财迷。
不同得是,方不盈攒钱为了赎身,小锁纯粹是喜欢花钱,每日头上的簪花都不重样。
方不盈若有所思,从另一个角度想。
“听你这意思,小乞丐没有性命之忧,这倒是件好事。”
小锁先是点头,后又摇头,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浮现同情隐忍的神情。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这次凑近看清他全身,那身上没一块好皮,鞭痕一道道的,衣服都跟血水黏在一起了,这得多疼啊。”
说着,她感同身受,自个都疼了,浑身打了个哆嗦。
花婆子年龄大了,听不得这些残忍的血腥,连忙“阿弥陀佛”低语几句。
“罪孽啊,罪孽,还好大小姐把他带回来,好生将养着,总有恢复如初的一日。”
方不盈也听得难受,听小锁描述,小乞丐看着也才十几岁,估摸跟她年龄差不多。
却在外面吃尽了苦头,还被大小姐鞭去半条命……
不过就像花婆婆所说,好生将养着,总有恢复如初的一日。
几人闲话几许,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同情归同情,总归与她们没什么干系。
她们仍旧晨起上值,烹饪膳食,伺候小姐,偷懒闲话家常。
日子不知不觉过去,这几日方不盈一直做了饭让小锁送过去。
听她说小乞丐所在花房昏暗无光,白日里光线就不透亮,晚上更是漆黑不见五指,也没人给他准备蜡烛。
今日交付饭盒时,特意附带一支火折子和两根蜡烛,让她带过去。
小锁点点她,喟然感叹。
“就数你心肠好,所有人都恨不得避之三丈远,偏你还惦记着他,不忘携带给他两根蜡烛。”
方不盈淡然一笑,不以为然。
“我也没做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小姐才是圣人,我不过是略施绵薄之力罢了。”
小锁离开后,方不盈预备去大厨房一趟。
庄子上新送来一批时令蔬茹,管事派人传信说先挑着上好的供给大小姐,让她走一趟,挑选几样派人送往小厨房。
她脚步轻盈出了小院,路上途经一处小花园。
隆冬已散,暮春将至,枝丫抽出新绿,红艳艳的腊梅迎着冷风悄然舒展花蕊,不远处廊桥上,还坠着新年簇新的大红灯笼。
手有些冷,她把袖口抽出一截,罩住整只手,就没那么冷了。
一转弯,差点跟来人撞个满怀。
方不盈连忙请罪:“奴婢没长眼……”
一只手搀扶起她,轻佻浪荡的嗓音响起。
“小盈儿,你没撞疼吧?”
听到这道嗓音,眉间闪过厌恶,方不盈轻轻侧身,躲避他的搀扶。
“谢过二公子,奴婢没有事,奴婢先走了。”
“哎?”
郑高成拦住她去路,寒冷的天儿,展开扇子故作风雅,朝她笑得轻浮。
“小盈儿,上次我同你说的事,你考虑如何了?”
方不盈眉眼清秀,肌肤莹白如雪,通身有一股风中扑簌簌落英的清冷温婉感,人群中气质分外引人灼目。
正是这份突出的气质,吸引了郑高成的目光,叫见识诸多美人的他发誓把方不盈纳入房中。
上次他拦住她,说愿意给她赎身,纳入房中为良妾。
不说方不盈打算赎身出府,她在郑府后宅三年,见识太多妾室被视同草芥肆意凌辱,她宁愿出家都不会与人为妾。
她端端正正拒绝。
“二公子抬爱了,奴婢身份卑贱,蒲柳之姿,配不上二公子。”
郑高成色眯眯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眼神在她身上滑动,好似一条黏腻恶心的毒蛇。
“本公子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小盈儿只要你跟了本公子,保管你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方不盈强忍住不适,冷下声音。
“奴婢位卑目光浅,只想靠手艺攒份傍身钱,其余不敢奢望。”
“若二公子没有其他事,奴婢就先告退了。”
言罢,她不欲多做纠缠,转身准备离开。
郑高成阴沉着脸,猛地收起扇子,背后唤她。
“方盈,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公子再问你一遍,你当真不愿意?”
方不盈没有回头,硬邦邦吐出几个字。
“奴婢不愿。”
“好,很好。”
身后人咬牙切齿,怒气冲冲离开,脚步声逐渐远去了。
这位二公子是二房的人,生来不学无术,骄奢淫逸,府中被他糟蹋的丫鬟不下十数,被活活逼死的亦有数人。
她们这些丫鬟对他深恶痛绝,见到他就远远避开,上次方不盈就是没来得及避开,被他看入眼中,自此开始死乞白赖地纠缠。
她暗自叹息,二公子一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知他后面会耍什么阴招。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希望她攒够赎身钱,早点离开郑府。
那边,小锁按照往常来到花房。
花房密不透风,窗户很低,外面罩着草毡,屋子里暗沉沉的,走入房间,仿佛一下由青天白日进入昏暗傍晚。
“那个,我,我来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