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任务(2 / 3)

对世界充满戒备的人,就必须投入足够的演技。

他要扮演一个体贴的丈夫,一个可靠的同伴,一个能让她卸下防备的人。

拥抱是演戏,送戒指是演戏,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骗局。

他需要让她觉得,自己对她是特殊的,是不一样的。只有这样,她才会在不知不觉中,把那些关乎组织核心的秘密,泄露给他。

就像现在,他想着回家给她做饭,也不过是计划的一部分。

一个会为她洗手作羹汤的丈夫,远比一个时刻保持距离的搭档,更容易让她放下戒心。

降谷零拐过一个街角,熟悉的公寓楼出现在视野里。

他记得三浦杏喜欢吃的玉子烧要煎得外酥里嫩,记得她不爱吃香菜,所以菜里从来只放葱花,记得她熬夜看资料时,会习惯性地抿着唇,盯着几行字发呆。

这些细节,他原本只是为了看起来更爱她,才刻意记下来的。

可现在,它们却像刻在了脑子里一样,不用刻意回想,就能清晰地浮现出来。

甚至刚才在审讯室,看到明咲律的资料上写着同一家福利院时,他第一反应不是可以利用这个关系套取情报,而是原来她小时候,还有这样一个认识的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降谷零就皱紧了眉。

太危险了。

卧底最忌讳的,就是对目标产生不该有的情绪。

他见过太多前辈,因为一时的心软,一时的恍惚,暴露了身份,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不能重蹈覆辙。

三浦杏手里的研究资料,关乎着无数人的性命。这份重量,远比他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悸动,要重得多。

他对她的那些在意,那些不自觉的关注,不过是因为他太投入于“波本”这个角色。

就像演员演得久了,难免会把剧本里的情绪,当成自己的。

等任务结束,等他拿到资料,等组织覆灭,他自然会从这个角色里抽离出来。

到那时,三浦杏于他而言,不过是任务报告上的一个名字,一段经历。

那个苹果糖,那个戒指,那些深夜里的相拥而眠,都会被他彻底遗忘。

降谷零把车停好,熄了火。

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下车。指尖摩挲着袖口上的淡紫色珍珠袖扣。

降谷零扯了扯领带,推开车门,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镜子里映出他的身影,一身黑色风衣,身姿挺拔,还是那个无懈可击的降谷零。

他对着镜面里的自己,微微颔首,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从降谷零变成了安室透。

他只是在执行任务。

那些不该有的情绪,不过是任务过程中的一点干扰。

等他拿到那份研究资料,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他按下楼层键,电梯缓缓上升。

-

门打开时,一股焦糊的气味先一步涌了出来。

安室透的脚步顿了顿,他换了鞋,循着气味往厨房走,地上散落着围裙,还有一只倒扣的碗,在地板上滚来滚去,星星点点的蛋液滑下。

厨房里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乱。

三浦杏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捏着锅铲,一脸茫然地看着锅里焦黑的玉子烧。灶台边缘溅了不少蛋液,旁边的料理台上,放着打翻的牛奶盒,白色的液体顺着台面的缝隙往下淌,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

她听到脚步声,猛地回过头。

“你回来了。”

三浦杏下意识地把锅铲往锅里戳了戳,试图把那团焦黑的东西翻个面,“我本来想试试做玉子烧的。”

安室透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原本紧绷的神经,竟然放松了下来。

他记得自己和她说过,玉子烧要小火慢煎,蛋液里要加适量的牛奶和糖,还要耐心地一层一层卷起来。

三浦杏只是没掌握好火候。

“火开太大了。”

他走上前,伸手关掉燃气灶的开关。

三浦杏的脸更红了,垂着眸,看着自己沾了点黑渍的指尖,小声嘟囔:“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很少进厨房,过去的日子里,要么是泡在实验室,要么是随便吃点速食打发一餐。

主动做饭这种事,大概是人生头一次。

安室透看着她那点窘迫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他本该抓住这个机会,说几句体贴的话,进一步拉近和她的距离,为获取情报铺路。

这是任务的一部分。

他该这么做的。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带着点无奈的调侃:“看来,杏的天赋还是在实验室里。”

三浦杏抬眼看他,有点不服气地抿了抿唇:“只是第一次做而已。”

“嗯。”

安室透轻笑,拿起旁边的抹布,开始擦拭灶台边缘的蛋液:“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他的动作很利落,很快就把那些污渍清理干净。

她忽然想起横滨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苹果糖,咬下一口,然后和她一起,对着那颗酸倒牙的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