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4)(2 / 2)

诱人的光泽。

最后,他在她面前站定,将那支苹果糖递到她眼前。

“给。”

三浦杏没有接过,只是将目光从苹果糖移到他的脸上。

童年的苦涩仿佛还在舌尖蔓延。

她没有吃过苹果糖。

一次都没有。

可“得到,然后失去”的那种滋味她尝过。

她并不想再尝一次。

可是……

他的眼睛真好看。

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安室透的眼睛就像像她送他的那对紫珍珠,是和她的苹果糖一样值得被她珍藏的宝物。

鬼使神差般,三浦杏慢慢抬起了手。

苹果糖比她曾经拥有的那个更好看。晶莹的糖壳包裹着饱满的果实,像一颗心。

她垂下眼看了它很久,仿佛在进行某种郑重的仪式。然后,她慢慢地将它举到唇边,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下了一小口。

“咔嚓——”

糖壳破裂,随之而来的,却并不是她预想了无数遍的那种甜蜜滋味。

酸味在她舌尖弥漫开来。

她愣住了。

原来……

苹果糖真的是酸的。

三浦杏有些无措地抬眼,看向一直静静注视着她的安室透。

“好酸。”

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安室透的目光在沾着一点糖屑的嘴唇上停留了几秒,没有说话,只是自然地伸出手,从她手中拿过了那支苹果糖。

然后,他就着她刚刚咬过的齿痕旁边,也咬下了一口。

他咀嚼了两下,眉头也微微挑了起来,表情也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确实,”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很是认真,“很酸。”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一开始或许只是视线相触的窘迫。

他们就这样站在夜市僻静的转角,对着一个酸倒牙的苹果糖,笑了起来。

一直到他们笑够了,安室透才又一次认真地看着三浦杏,将她额前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杏。”

安室透的神情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灰紫色的眼睛依旧明亮,带着一种她看不分明的专注。

“我在想,”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莫名的温柔,“对你来说,婚姻意味着什么?”

三浦杏愣住了。

在同他结婚之前,她觉得婚姻是一件离她很遥远的事情,在她的记忆中也很少出现同婚姻有关的场景。

从她童年开始,她就觉得婚姻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人人都婚姻幸福,那哪里会有这么多孤儿,哪里来的这么多福利院?

三浦杏认为,来孤儿院的孩子,最好的情况便是父母双亡,这样还能拥有他们的父母其实还爱着他们的幻想。

最差的就是像她这样的弃婴。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将她抛弃在孤儿院的门口。

她知道她从出生起就不被人喜欢,也自然而然地断了谁会喜欢她的念头,习惯性地把一切幻想从源头掐灭。

她不期待婚姻,因为没有人会来爱她。

“我不知道。”

她听见自己这样说,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那支酸涩的苹果糖上。

“大概……是两个人一起生活?”

她不知道。

她从未被教导过如何去定义一段正常的关系。

就在这时,烟火绽放了。

就像无数颗星星在夜空中碎掉。

三浦杏能听到遥远地方传来人群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分明是喧嚣的,她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安静。

安静到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的左手却忽然被一只手轻轻握住。

三浦杏愕然低头。

一枚戒指被套在了她左手无名指的指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所有的色彩与声响都急速退去,化为模糊的背景。

就好像世界里只剩下指根顺着手臂,一路直抵心脏的震颤。

她僵硬地看向自己的手。

那里正套着一枚镶嵌着紫色珍珠的戒指。

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盛开,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三浦杏猛地抬头,看向安室透。

他不知何时已站得离她极近,眼神认真得让她心慌。

他依旧握着她的手,指尖在她那个戒指上,摩挲了一下,仿佛是在安抚她。

“既然是两个人一起生活,总该有件东西证明,不是吗?”

三浦杏曾经的导师很喜欢戒指,她也因此知道了许多戒指的说法,关于爱情的,关于承诺的。

可没有一枚戒指是与虚假有关的。

所有矛盾的感觉在她胸腔里冲撞,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假的。

都是假的。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回响。

三浦杏想要摘下,却下意识地攥的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