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浦杏倚着副驾的门,目光掠过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
她后悔了。
她就不该心软,给了波本这个彻头彻尾的机会主义者一丝可趁之机。
哪对正常的新婚夫妻会在晚上去度蜜月?
她郁闷地收回视线,想起几小时前,她说出那句话之后,安室透突然笑了一下,之前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甚至还故意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三浦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绝对是被这个可恶的男人骗了,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不是就想听这个吗?”
“我们去哪里度蜜月。”
她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语气闷了下去。
“不知道。”
安室透有意逗她。
“那去几天呢?”
三浦杏果然抬起头,眼睛睁的圆圆的,望向他。
“也不知道。”
安室透答得飞快,紫灰色的眼睛戏谑地看着她。
“那……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三浦杏不知道目的地是在哪里,也不知道要去几天,只是草率地做了个决定,又草率地和安室透出来。
车子在夜色中一路向南飞驰。
三浦杏最初的懊恼渐渐抚平,她悄悄侧目,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她的声音早没了之前的郁闷,反倒多了点认命。
安室透瞥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累了?”
“有点。”
三浦杏老实承认。
因为实验室被炸毁的关系,她没办法去做实验,工作暂缓,只能待在家里。一整天尽琢磨安室透反常的脾气去了,哪来的时间休息。加上情绪起伏,此刻松弛下来,倦意便悄悄上涌。
“那就睡一会儿,”安室透的语气很自然地温和了下来,仿佛又回到了前几天的状态,“到了我叫你。”
“你不说去哪儿,我怎么睡得着?”
三浦杏嘟囔了一句,却还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反正波本又不可能把她卖了。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她不再追问,似乎是知道追问也无果。
安室透嘴角微勾,没有接话,只是伸手从后座捞起一条折叠整齐的薄毯,单手抖开后,轻轻放在了三浦杏肩上。
三浦杏愣了一下,下意识揪住滑落的毯角。灰蓝色的毛绒毯质地柔软,更要命的是,她能闻到毯子上带着安室透身上的香味。此刻,这种香味正密密麻麻地将她包裹。
她抿了抿唇,没说什么,默默将毯子裹紧了些。
安室透伸手打开了车载音响,舒缓的音乐恰到好处地填补了沉闷的空间。
三浦杏听着音乐,看向安室透专注开车的侧影,不知不觉地闭上眼睛。
醒来时,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醒了?”
安室透的声音很近,比音乐声还要近。
“正好,刚到。”
“这里是……”
三浦杏直起身,望向窗外。街道比想象中要安静些,路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
“横滨。”
安室透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明天晚上有花火大会,今天先住下。”
这个男人果然是故意的,什么都不告诉她,其实早已规划好了蜜月应该做什么。
安室透选的是一家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酒店,前台穿着酒店制服的女性微笑着为他们办理了房卡。
三浦杏踏进房间时还带着刚醒的惺忪,直到安室透把两人带行李靠墙放好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房间中央只有一张床。
一张尺寸可观,看起来就柔软得过分的大床。
但再怎么柔软,也只有一张啊喂!
她原本还残留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眼睛倏然睁大,目光在那张床上停留了几秒,又飞快看向安室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只有一张床?”
她下意识问出口,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
三浦杏站在玄关处,看着安室透正半蹲着检查酒店的安全,搜寻可能出现的窃听器之类的东西。
房间内安静得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确认房间安全后,安室透直起身,脸上是混合着坦然与无奈的神情。
他主动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我订房的时候,确实只考虑了大床房。”
他停顿了一下,紫灰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又像是在诉说某种委屈:“杏,即使我们的开始基于组织,但在法律上,在所有人眼中,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们现在在外面,更应该维持这一点。”
他走近两步,停在一个不至于让她感到压迫,却又足够亲密的距离。
“我知道这或许让你感到不安,”他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示弱的柔软,“如果你实在介意,我可以再去开一间房。只是……”
他抬眼:“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熟悉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