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声音轻如蚊音。“今日多亏了陆小公子,不然我都不敢想夫人会怎么罚你。”周姨娘伸手在沈菀手背上拍了一巴掌,嗔怪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大,竞还敢背着我偷偷将人带回来,也不怕被人发现。这样大的事,你也不同我说一声。”
沈菀小声嘟哝:“说了你肯让他留下吗?”周姨娘脱口而出:“自然不能。”
言毕,又想起陆砚清还在外面,周姨娘立刻收声,转而感慨。“不管如何,还是要同陆小公子道声谢,我听管事说,他本来都要回京了,听说你出了事,特意赶回来的。”
周姨娘为难。
“陆家并非寻常人家,应当也看不上我们这些谢礼。”怕周姨娘多想,沈菀忙开口道。
“这事交给我便是,姨娘快些回房歇息罢。你身子刚好,可禁不住受寒。”周姨娘破涕为笑。
“说什么胡话,这屋子的暖炭难不成还不够?自打我入府,可不曾见过这么多的炭火。”
沈菀也跟着笑,好说歹说,总算把周姨娘劝回房。屋内瞬间安静,只余窗外冷风呼啸。
沈菀探头往屏风后的身影看了好几眼,一颗心在胸腔砰砰直跳。她莫名想起那股萦绕在自己鼻尖的松檀香。那是陆砚清长袍上沾染的熏香。
屏风外有脚步声走近,却是陆砚清的贴身随从卫讽。卫讽年岁和陆砚清相差无几,行事却不比大人差。他朝陆砚清拱手:“公子,可要先让人备下车马?”他们本就是中途折返,卫讽摸不透陆砚清的想法,“若是快马加鞭,应当能如期赶回京城。”
陆砚清抬眉,视线似有若无掠过屏风后那道消瘦的身影。沈菀自以为藏得隐蔽,殊不知映在屏风上的人影早就暴露了一切。陆砚清不知不觉勾起唇角,眉眼间的冰霜淡了两分。卫讽好奇:………公子?”
陆砚清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喝了两口。
“前院如何了?”
卫讽一愣,随即垂首低眉:“沈老爷发落了府上的三姑娘,说是明日会送去乡下的庄子,对外只说是三姑娘染上疫病。”兴许是猜出陆砚清不想对外袒露自己的身份,沈老爷再三保证,绝不会暴露陆砚清的行踪。
送给沈菀的谢礼也早就备齐,卫讽自认为再无驻足的必要。他坦言,“若公子想要明日一早离开,我这就去……屋里忽的传来香囊落地的声音,陆砚清抬眼往里望去,他抬手,示意卫讽退下。
烛光追逐着陆砚清的影子,他起身转过屏风。缂丝屏风后,沈菀惊慌失措握着香囊,朝陆砚清讪讪扯了扯嘴角。她轻声呢喃:“我、我不是故意要听的。”沈菀起身,手足无措立在原地,一双琥珀眼眸轻抬,悄悄往陆砚清身上送去视线。
“你明日便要回京吗?”
“嗯。”
陆砚清单手负在身后,难得有耐心。
“京中有事,不可在外耽搁太久。”
沈菀垂下落寞的目光:“哦。”
她想起上回陆砚清遇袭一事,敏锐觉出那并非山匪所为。沈菀声音轻轻,叮嘱。
“那你……一路小心。”
沈菀转过身子,侧对着陆砚清,“若是再次遇险,可不一定还能碰上我这样的好心人。”
陆砚清忍不住笑了两声。
沈菀愤愤转身,朝向陆砚清,不满:“你笑什么?”陆砚清往前半步,和沈菀面对面。
两人之间靠得极近,只剩细细长长的一道光影。沈菀不由自主往后退开一步,倏尔又想起不能在陆砚清面前失了气势。她强忍着站直身子,直视陆砚清的视线。
陆砚清淡声:“沈菀,你咒我。”
沈菀张瞪双眸,当即否认:“自然不是,我怎么可能会咒你?”陆砚清静静凝视着沈菀,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冷冽专注,寸步不移。沈菀一时慌了神,视线无处落脚。
“我、我刚刚是乱说的。”
好歹是她亲手救回来的人,沈菀自是不想陆砚清再次陷入险境。她语无伦次为自己辩驳,倏地又想起陆砚清今时不同往日的身份,沈菀颤巍巍扬首。
“陆砚清,你不会真的生气罢?”
陆砚清笑笑:“你说的其实也没错。”
沈菀猝不及防:“其实我真的不是……”
“所以好心人,你要不要随我一道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