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
待周姨娘的身影消失在软帘后,青萝立刻上前。沈菀当机立断:“你在这里守着姨娘,若她问起,就说我去茶房煎药了。”没等青萝回话,沈菀步履匆匆往沈夫人院子赶去。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难安。
正院前前后后都有婆子守着,遥遥瞧见沈菀过来,婆子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拦下沈菀。
“夫人正在料理正事呢,四姑娘还是先回去罢,今儿夫人可见不了你。”沈菀提心吊胆,往婆子手中塞了几枚铜钱,拐弯抹角打探消息。“敢问嬷嬷,母亲正料理什么正事呢?”
她垂首敛眸,摆出怯怯之态。
“我也想着替母亲分忧。”
这点银子,婆子自然是看不上的。
她塞回沈菀手中,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这是正事,恕老奴不能奉告。”
沈菀心中的疑虑渐深:“那…母亲可有问起我?”婆子端详着沈菀,一头雾水。
“好端端的,夫人问起四姑娘做甚?”
沈菀心中一紧,被婆子的视线盯得后颈生凉。她低眉垂眼。
“前儿母亲问过姨娘的病,我想着母亲牵挂姨娘…婆子嗤之以鼻:“夫人心善仁慈,只是她每日料理的事多,难不成四姑娘还盼着夫人日日惦记周姨娘不成?”
“我自然是不敢的。”
沈菀脱口,还是不死心。
“若母亲没有找我,那我、我就先回去了。”她悄悄抬起眼皮,打量婆子。
婆子不耐烦摆摆手:“快走快走,夫人忙着呢,哪有空见人。”这般做派着实做不了假,沈菀越发莫名其妙。若陆砚清真是从自己院子被带走,不可能这般风平浪静。她转首往院子多瞧了两眼,满院杏无声息,廊下一众奴仆提着珐琅戳灯,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沈菀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又往沈老爷的书房走去。管事将沈菀拒之门外,一改先前对她的恭敬。“老爷正同夫人商量要紧事呢,四姑娘还是请回罢。”话音刚落,忽的有奴仆匆匆过来,覆唇在管事耳边。“不好了,那人刚刚晕倒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气。老爷让你赶紧找郎中,人可不能死在我们府里。”
沈菀两眼一黑,提裙飞快往沈夫人院子赶。她见过沈夫人处置下人,多是打一顿板子。有的奴仆命大还能捡回半条命,可有的人最后却只剩下一具血淋淋的尸身。沈菀脑中忽然晃过陆砚清血肉模糊躺在地上的一幕,空中似有血腥味传来。沈菀手足冰冷,脚下一崴,整个人直直朝前跌去。一只手蓦地出现在沈菀眼前,稳稳当当抓住了沈菀的手腕。熟悉的长袍猝不及防出现在沈菀眼角,她瞪圆眼睛,不可思议抬起头。“陆、陆砚清?”
沈菀顺势抓住陆砚清的手腕,顺着他手臂往上扶住肩膀。“你怎么样了,母亲是不是对你用刑了?你有没有受伤,你的手.……”陆砚清掌心还是先前受的旧伤,没有增添一丝一毫的新伤。沈菀惊慌失措,语无伦次:“不是手,那是不是别的地方……”陆砚清反手握住,沉声:“沈菀,你怎么了?”沈菀骤然回神,怔怔抬眸望着陆砚清:“你、我思绪逐渐清明,沈菀往后跌开半步,低声嘟哝。“他们说,母亲今日在府里抓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我以为、我以…”她嗓音渐渐染上哭腔。
陆砚清低声:“你以为那是我?”
沈菀回瞪向陆砚清:“不然呢?”
她忍不住捏拳砸向陆砚清的肩膀,兴师问罪。“我不是让你别出院子吗,你还到处乱跑做什么?万一被人看见你在这里…陆砚清扬眉,淡然自若:“你再大声一点,兴许就有人听见了。”沈菀猛地握住自己双唇,只睁着一双眼睛望着陆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