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周姨娘都没有好下场。沈菀反唇相讥:“那我能如何,我总不能弃姨娘不顾?”她哑着嗓子,小声啜泣,“你根本就不懂,除了我和青萝,这府里没人会关心姨娘。若我不在,有朝一日姨娘出事了,都不一定有人会知道。”沈菀双足一软,抱膝坐在地上。
呜咽哭声在屋内响起。
陆砚清双眉渐拢,俯身蹲在沈菀身边。
“你若是能得沈夫人器重,自然不会有人敢怠慢周姨娘。”沈菀抬起一双通红眼睛:“你也觉得我该离开姨娘?”陆砚清不置可否:“自然。”
他淡漠留下一句,“你留在这里,对她对你都无一利。”沈菀恼羞成怒:"你…”
她咬牙切齿,猛地推开陆砚清往外跑。
榻扇木门在身后甩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沈菀步履匆匆,险些迎面撞上折返回来的青萝。青萝猝不及防,往后踉跄。
站稳身子,青萝伸手扶住沈菀,着急忙慌:“姑娘这是怎么了?”她往后瞥一眼厢房,低声叮嘱。
“还好姨娘刚刚睡下了,不然听到动静,又该起疑心了。”沈菀小声嘟哝:″起疑心就起疑心。”
青萝哭笑不得:“姑娘说什么气话,若是教姨娘知道了,陆公子可就得搬走了。他手上的伤可还没好,姑娘难道就放心他被赶出去?”月色朦胧,浅浅光辉落在沈菀脚边。
沈菀折下一段枯枝,拿墙上摇曳的花影撒气。枯枝在墙上甩出几声动静,沈菀撇撇嘴,眉眼难掩怒气。“我为何不放心,他同我非亲非故的,便是被赶出府,与我又有何干系?”青萝一头雾水,忍着喉咙的笑声,百思不得其解。“姑娘这是说气话呢,还是真不管陆公子了?”沈菀转首凝视。
少顷,她慢慢垂下眉眼。
“他本事那么大,哪里用得着我担心?”
青萝试探:“那明日还送饭吗?”
沈菀咬紧后槽牙,愤愤不平丢下两个字。
“不送。”
大步流星往前走了四五步,沈菀抬手推开自己的房门,一只脚迈步入屋,满室光辉映照。
她倏尔想起陆砚清暗无烛光的厢房,心中某处逐渐塌陷。青萝狐疑抬眸:“姑娘,怎么了?”
沈菀讪讪张了张唇,轻声嗫嚅。
“我不送,明日你去给他送饭便好。”
沈菀一整日都没去过厢房,送饭送药都只让青萝代劳。青萝捧着漆木托盘,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厢房,伸出手肘碰碰沈菀。“姑娘真不去瞧瞧陆公子?”
沈菀收回目光:“不去。”
她攥紧丝帕,念念有词,“我还有要紧事忙,哪里顾得上去瞧他?”青萝忍笑,朝沈菀福身行了一礼:“那奴婢先退下了。”沈菀颔首。
思忖片刻,又扬声叫住青萝。
沈菀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她缓声:“若是……若是他问起我在做什么,你就说你不知道。”
青萝笑着点头:“是。”
怕自己惹不住盯着厢房看,沈菀转出院子,沿着墙.根漫无目的在府里转悠。
怕招惹上是非,也怕遇见老爷夫人,沈菀不敢往前院走,只在后院随意溜达。
后院的抱厦多是住着婆子。
这会将近掌灯时分,三三两两的婆子凑在一处吃酒赌钱,笑声在空中蔓延。有人跌跌撞撞起身,一手拎着酒壶,身形不稳,一脚踩在高凳上。底下的人笑着倒在一处。
“你瞧她真真是疯婆子一个,也不怕等会夫人有正经事找你。”婆子一双醉眼惺忪,广袖在空中拂了又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