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2 / 2)

害了你,你若托生在夫人肚子里边,哪里用得着受这些刁奴的气?”

周姨娘捶着心口,泪珠扑簌簌往下掉落。

沈菀伏在周姨娘身前,泣不成声。

“姨娘莫再说这样的话了,郎中说姨娘的病是忧思所致,若是再病倒,菀儿一人留在这府里,还有何意思?”

母女两人相抱而哭。

周姨娘哑着嗓子,轻轻拭去沈菀眼角的泪水。“好好,姨娘不说了。”

她笑得温和,“这会夜深,你快去歇息,可不能熬坏了身子。”沈菀倚靠在周姨娘肩上,眼睛弯弯:“那我陪着姨娘一起。”周姨娘扶着眉心,正要点头应下,忽而一阵天旋地转。沈菀惊慌失措:“姨娘!”

周姨娘强撑着:“姨娘没事,只是、只是……她一手扶上心口,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沈菀慌乱不安,束手无措。

她嗓音染上哭腔:"都怪我,我不该惹姨娘伤心。”周姨娘双眼紧闭,神色痛苦。

犹豫片刻,沈菀将周姨娘交给青萝照看,趁着夜色偷偷溜出府。好在今日府里人多,前院的客人还在推杯换盏,后门无人看守。沈菀贴着墙角,一路溜出府去,熟门熟路拐到长巷。路上半点烛光也没有,只有一轮明月悬在树梢。沈菀瑟缩着肩膀,目光警醒。

再次路过那一方阴影时,沈菀走得飞快,几乎是目不斜视。一路飞奔至医馆,恰好徐郎中刚为一位老人家包扎完伤口,冷不丁瞧见门口沈菀小小的身影。

徐郎中愣住:“姑娘怎么来了?”

出门得急,沈菀连钱袋子都忘记带。

双手在身前摸索一通,沈菀脸上流露出几分窘迫之色。徐郎中不由分说拉着沈菀入内:“可是姨娘出事了?”沈菀点点头,如实告知:“姨娘心口疼,刚刚吃了药,又晕过去了。徐郎中,姨娘她是不是……

徐郎中放轻了声音,又仔细询问一番。

末了,徐郎中颔首。

“姑娘放心,姨娘身子骨弱,晕眩是常有的事。待我再为姨娘开两剂药,喝下就好了。”

沈菀叠声道谢:“我…我明日再带银子过来。”徐郎中看出沈菀囊中羞涩,笑道:“不用,我已经收过诊金,不必再拿钱。天黑,你且等等,我送你回府。”

沈菀往前退开半步,倏然又想起巷子深处那道如同残阳的血腥身影。徐郎中耐心:“你可是有话要同我说?”

沈菀斟酌:“我、我白日在巷子撞见一人,他好像受了重伤,我不知道他是人是鬼……

沈菀颠三倒四。

徐郎中脸色骤变:“那人在何处,你可还记得?”一盏茶后,医馆多了一个血迹斑驳的身影。明黄的烛光洒落,沈菀终于看清少年的脸。那张脸生得凌厉,陆砚清下颌紧绷,薄唇抿成一道直线。他的右手掌几乎被匕首穿透,血流成河。

满身血污染透,气若游丝。

徐郎中焦头烂额:“这是怎么伤的,怎么这般严重。这会子医馆也没有人,我一人也忙不过来。”

医馆没有多余的人打下手,沈菀抬眸:“郎中需要什么,我去拿罢,两个人总快些。”

救人要紧,徐郎中当即点头:“也好,你先帮我把热水端过来。他伤得重,手上的伤得尽快处理。”

沈菀依言照做,拿着丝帕仔细擦过陆砚清掌心的血色。丝帕红了又红,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徐郎中捧着汤药过来,可惜不管如何灌,陆砚清都不肯张唇。徐郎中着急忙慌,一会去看陆砚清手上的伤口,一会又顾忌他还发着高烧。一时竞分身乏术。

沈菀从徐郎中手中接过汤药:“我来试试罢。”徐郎中:“这如何使得?”

沈菀往上扬了扬唇角:“平日在家,姨娘也是我照看的,且郎中不是还急着给他上药吗?”

徐郎中一拍脑门:“对,还得上药,先上药。”她提着裙子,慌乱朝外跑去。

沈菀收回目光,捧着汤碗,正想着往陆砚清口中送药时。蓦地,沈菀对上了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

沈菀心中大喜:“你醒了?”

她伸长脖子,往外喊:“徐郎中,他…”

余音未落,沈菀鬓间一松,原本用来挽发的珠钗,此刻却抵在她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