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2 / 4)

,家世清白,相貌人品也是顶顶好的。”周姨娘一双浑浊眼珠子难得闪过几分清明。“我这样的身份,他竞也肯纡尊降贵同我讲话,可见不是那等目中无人、仗势欺人的。论相貌年纪,也同你相当。”日光洒满的长街。

裘老太医拄着拐杖,坐在马车上和陆砚清对弈。他辞官归隐多年,没想到有朝一日竞还有出山的一日。裘老太医双手交握抵在拐杖上,一张老脸笑出褶子。“难得,竞然还有你陆大人开口求我我的一日,老朽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了。”

裘老太医脾性古怪,为人清廉刚正不阿,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在太医院任职时,曾被构陷下了大牢。

后来亏得有陆砚清出手,勉强捡回一条命。从那之后裘老太医对朝堂失望透顶,干脆辞官回乡,隐姓埋名多年。裘老太医身子干瘦,眼睛都凹陷下去,眼角布满皱纹。可医术却是一等一的好。

当初裘老太医在官场上得罪了同僚,派到他手上的差事多是没有油水的。不是去给冷宫的妃子看病,便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陆砚清手执白子,声音冷冽。

“我记得先前冷宫中有位答应,曾得过疯病。”那位曾是先帝的宠妃,失宠后一直疯疯癫癫,分不清今夕何夕,连以前的人都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自己受宠的时候,日日在冷宫吆三喝四,挑三拣四,还当自己是宠妃。

旁人对她避之不及,太医也是敷衍了事,并不上心。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也就落到裘老太医头上。唯有裘老太医是真心为她看病,日日到冷宫施针,又研读了古往今来的医书。

裘老太医眉心紧皱:…谁病了?”

陆砚清不咸不淡:“是谁不重要,裘老太医只说能不能治好。”裘老太医冷嗤。

若不是当日欠了陆砚清一个人情,他恨不得将棋盘甩到陆砚清脸上。他收回手,直视陆砚清。

“陆大人如今权势滔天,能让你亲自请我出山,想必那位也是位高权重。”裘老太医虽然离京多年,可对官场上的人与事还是门儿清。他在心里盘算了一通,还是想不出有谁能亲自劳动陆砚清出面。即便是当今圣上,想来也没有这份福气。

马车缓慢在一家不起眼的医馆前停下。

裘老太医挽起车帘,狐疑往外望。

“怎么不是宫里,难不成是那位贵人为了掩人耳目,住在这方小小的医馆?”

他看向陆砚清。

“若此事了了,日后我也不欠陆大人了。”陆砚清眸光平静:“自然。”

裘老太医冷哼两声,也不肯让旁人搀扶,自己拄着拐杖缓缓踩下马车。步履蹒跚,一步一步往前挪动。

门房遥遥看见陆砚清,唬了一跳。

“大人怎么这会来了?”

说着,准备进去通传。

陆砚清抬手拦下:“不必了,姑娘可在家中?”门房连连点头:"自然是在的。”

陆砚清越过门房,带着裘老太医往后院走。裘老太医一路走,一路打量。

眼前的院子平平无奇,看不出是哪位达官显贵之家。心下正琢磨着这小院主人的身份,倏尔,走在前面的陆砚清忽然停下了脚步。

隔着八角花窗,陆砚清一眼看见了院中央的沈菀和季庭静。两人立在水缸前,有说有笑。

那是他许久不曾在沈菀脸上见过的笑颜。

落日西斜,暖黄余辉落在沈菀和季庭静肩上。沈菀半边身子抵在水缸边沿,如画眉眼皎皎似明月。水缸中锦鲤曳动,溅起层层涟漪。

沈菀挑起莲叶的一角,好奇往水中深处张望。“可看见我姨娘的耳坠了?”

先前周姨娘在这边丢了一个耳坠,怎么也找不到。季庭静凑上前,跟着往里望:“太暗了,看不清。”沈菀松开莲叶,又去拽另外一片,嘴上絮絮叨叨。“奇了怪了,青萝说姨娘白日只来过这边,怎么会连个影子也看不见。”季庭静站直身子,神色凝重:“是不是在那边?对,在莲叶旁边。”沈菀辨不出那是何物。

周姨娘丢的是红珊瑚耳坠,想来应该也是……一声惊呼乍然在庭院响起。

沈菀猛地往后退开两步,满手的水珠全洒在季庭静身上。大惊失色。

“季庭静,你是不是有毛病?”

水下那一点红色并非红珊瑚耳坠,而是一只指甲盖大小的七星瓢虫。那只小小的七星瓢虫被甩到季庭静长袍上,季庭静笑着取下,捏在手中赏玩。

对上沈菀气急败坏的一双眼眸,季庭静再次捧腹开怀。须臾,又朝沈菀举起双手,作白旗投降状。“好了好了,我的错。”

沈菀一双眼睛气圆:“自然是你的错,不然还怪我胆子小吗?”周姨娘在屋里听见动静,催促着青萝扶自己出门,她立在廊庑下,笑着看沈菀和季庭静打闹。

周姨娘拍拍沈菀的手:“别气了,那耳坠我不要就是了。”言毕,又让青萝送季庭静回去更衣。

“季公子的衣衫都湿了,也该换换才是,仔细受凉了。”周姨娘望着季庭静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沈菀心中一紧,斟酌着开口。

“姨娘,你看什么呢?”

她害怕周姨娘又犯病。

周姨娘敛去眼中的深思熟虑,笑望沈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