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还不知错?”陆翎咬紧双唇,往上抬的一双眼睛泛着阴郁凶狠。“敢问父亲,我何错之有?”
陆翎咬牙切齿,“是他辱我母亲在先,为何我不可……”陆翎捂着心口,咳嗽不止。
一口血喷在雪地中。
殷红的血珠子在雪地中弥漫,刺眼夺目。
朔风呼啸,侵肤入骨。
陆砚清冷笑:“蠢货。”
陆翎梗着脖颈,一副不认输的架势。
忽的眼角晃过一道熟悉的身影,陆翎瞪圆双目,刚刚直起的腰杆不再笔直。陆翎缓慢坐在地上,看着沈菀冒着风雪而来,步履匆匆。三番两次张了张嘴,除了呛了满嘴的风雪,陆翎一个字也说不出。不敢直视沈菀的眼睛,陆翎垂首敛眸,纤长浓密的睫毛落满风雪。……翎儿?”
沈菀喉咙哽塞,提裙疾步往前。
走得急,沈菀脚下踉跄,失足从台阶上跌落。陆翎一惊,下意识起身。
一只手先他一步,陆砚清揽着沈菀起身,目光似有若无掠过陆翎,面无表情吐出两字。
“跪好。”
陆翎再次跪到雪地中,沉默不语。
沈菀眼角发热,往外推开陆砚清:“你是疯了吗,翎儿可是你儿子!你下这么大的狠手,就不怕他身子遭不住??”陆翎后背沁出狰狞可怖的血痕,沈菀两眼一黑,泪流不止。陆砚清脸上没有半点动容:“半个时辰前,宫里来人了。若是交给宫里,你以为他还有命活?”
沈菀哑口无言,缄默不语。
在府里最多也就挨顿板子,可若是落在宫人手中,陆翎只怕会横着被抬出宫。
沈菀讷讷:“那也不用非得、非得……”
望向陆翎的目光饱含悲悯同情,沈菀满腔哽咽落在掌心。无意瞥见地上那一抹殷红,沈菀身影摇摇欲坠,捂着的啜泣变成嚎啕大哭。她抓着陆砚清的手怒吼。
“再这样跪下去,他连今夜也熬不过去。”陆砚清冷声:“那是他咎由自取!”
沈菀怒斥:“陆砚清!”
泪珠在沈菀眼中打转,沈菀一双泪眼婆娑,纤细腰肢盈盈一握,好似弱柳扶风,柔弱无力。
沈菀拂袖甩开陆砚清,往雪地走去。
金缕鞋在雪地中寸步难行,沈菀跌跪在陆翎身旁,搀扶着他起身。短短三日,她又一次在雪地中扶人。
也再一次遭受拒绝。
陆翎身影僵硬,双手双脚都在雪地中冻得失去知觉,通身上下冷若冰霜。沈菀上前抱住陆翎,取下狐裘笼在陆翎肩膀,沈菀低声抽噎。“母亲、母亲带你回别院。”
趣趄着站起身。
倏尔,一只手圈住了沈菀的手腕。
那只手还未长开,陆翎强撑着稳住身子:“母亲、母亲不必管我。”沈菀反手握住陆翎,藏在掌心捂热。
陆翎手指僵冷,连骨节都直挺挺的。
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全成了白雾。
陆翎一只手撑在地上,气若游丝。
“母亲不该、不该回来的。”
陆翎又咳了两声,冷意浸透五脏六腑,身子欲坠不坠。“若是让人看见母亲,不、不好。”
晴天霹雳。
沈菀怔怔松开为陆翎暖热的双手,不可思议往后跌了两三步。她缓慢转首,目光在陆砚清和陆翎之间来回逡巡,而后落在陆翎脸上。沈菀呢喃张唇:“你是想说,母亲不该来找你。”茫茫雪地中,沈菀一双眼睛哭得红肿,伤心欲绝。她自言自语:“是母亲多管闲事了,对吗?”陆翎牵动嘴角。
可惜他一张脸都冻僵,几乎做不了任何表情,只能麻木望着沈菀。沈菀一颗心彻底跌入谷底,心灰意冷。
“母亲知道了。”
沈菀唇角挽起几分苦涩,她转首朝后走。
空荡荡的雪地飘来沈菀一记哽咽。
“以后……以后不会了。”
她或许真的不该同陆翎见面,或许真的该……放手。“放手"两字在沈菀唇间咀嚼上百遍,酸涩和苦味溢出,浸润沈菀唇齿。沈菀转首,一步一步走出陆府。
簌簌雪珠子摇曳在沈菀身后,如烟如雾。
沈菀是趁着天黑冒雪赶来的,怕惊扰到府中的陆老夫人,沈菀只敢从后门入,不敢光明正大走前门。
如此小心谨慎,换来的也只有陆翎一句"不该来”。沈菀心如死灰,扶着冬葵的手踩上脚凳。
墨绿车帘尚未挽起,忽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帘子。修长手指上戴着一枚上好的玉扳指。
沈菀顺着玉扳指往上望,不偏不倚撞入陆砚清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怒火在心口燃烧,沈菀狠命剜了陆砚清一眼,转身欲走。陆砚清慢悠悠:“过来。”
清冷的声音顺着风声飘到沈菀耳边。
沈菀呼吸一滞,脚步钉在原地,迟迟没有再往后挪过半步。双唇抿了又抿,沈菀指尖气得发抖。
须臾。
沈菀回首,无视陆砚清递过来的手,越过他上了马车。马车缓缓步入夜色,雪雾在空中飘舞。
“气性这么大。”
沈菀扭过脑袋,双眼垂泪。
烛光跃动在沈菀眉眼,忽明忽暗,她深吸一口气。“你其实有法子让翎儿躲开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