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2 / 4)

她以为陆砚清会松开,会知难而退。

可是没有。

耳边忽然落下一记轻飘飘的笑声,陆砚清单手托住沈菀的后颈,将她牢牢压在自己身上。

相互交缠的两道身影落在青石小道上。

沈菀往后躲闪,啜泣溢出喉咙。

“陆大人不是好事将近吗,又来找我做我做什么?你该去找…一个“陈”字还未说出口,更浓的血腥气在齿间蔓延。沈菀吃疼惊呼一声,狠命剜了陆砚清一眼。点点泪水浸透双眼,不像发怒,倒像是含羞带怯。陆砚清沿着唇线细细描摹,一双黑眸晦暗不明。他哑声:“沈菀,别总说我不该听的话。”隔着一双婆娑泪眼,沈菀呢喃:“明明陈家是你自己…沈菀唇间那一点猩红落在陆砚清指腹,如雪中红梅,妖冶绮丽,摄人心魂。陆砚清温声。

“也别在我面前提不相干的人。”

沈菀一双杏眸圆睁,怒目而视。

她此刻眼中心中,确确实实只有陆砚清一人。陆砚清心满意足,不由分说将人牢牢扣入怀中。他想要的,总能得偿所愿。

比如沈菀,比如沈菀眼中……不再有季庭静,不再有陆翎。而只剩下他一人。

陆砚清想要将那些不相干的人……一点点从沈菀眼中剔除干净。风声簌簌,燕雀伫立在枯枝上,扑簌簌拂下几片尾羽。沈菀从陆砚清怀中挣脱。

“陆砚清,你不让我提别人我可以不提,可你这是做什么?陆大人总不会真拿我当金屋藏娇的外室……

“别院是你的。"“陆砚清声音温和。

他可以允许沈菀在别院随心所欲,也可以允许奴仆以“陆夫人"的身份伺候沈菀。

沈菀冷笑:“难道他们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心知肚明的事,又何必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泪珠在沈菀眼中打转,泫然欲泣。

陆砚清一顿:“你是说别院那几个奴仆?“他眸光平和,“你若是不喜欢,我会让人处置干净,他们以后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沈菀愣愣瞪大眼睛。

她是见过陆砚清亲手处置婢女的,那夜婢女的死状还在沈菀心中挥之不去。唇齿间的血腥化成恶心和恐惧,沈菀一时手足无措,陷入六神无主之地。“不是,他们说的也都是实话。”

陆砚清扬眉:“你不是不喜欢他们吗?”

“那他们也罪不致死,总不能因为说了几句实话,就招来杀身之祸。”陆砚清此人说到做到,沈菀眼中惶恐,“陆砚清,你这是滥杀无辜!”陆砚清垂首敛眸,目光如月色,平静落在沈菀脸上。他唇角牵起一点笑:“那又如何?”

不过是几个奴仆而已,杀了便杀了。

“心怀天下苍生是君子所为,你也说了……我并非君子。”沈菀牙关打颤。

她想起惨死在自己面前的婢女,想起当街被陆砚清踩断手的小贩……这些人在他眼中,好像不是人,而是皮囊裹着的血肉而已。他可以为所欲为,随意践踏。

沈菀心口遽紧,不安从眼中流露:“你这是以权压人”陆砚清笑得坦荡:“那是因为权势在我手上。”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追名逐利了。

陆砚清面不改色,看着一步一步往后退的沈菀,忽而开口。“过来。”

沈菀惊惧抬首。

陆砚清定定望着缩在角落的沈菀,从容不迫。冷风穿过树梢,沈菀的裙角在风中摇摆不定。少顷,她缓缓抬脚,朝陆砚清一步步走近。即将行至陆砚清身前时,手腕骤然被人攥住。沈菀跌落在陆砚清怀中。

强而有力的手臂如丝绦束在沈菀腰间,陆砚清眉眼染笑,现身说法。“这就是权势,沈菀。”

掌心之下的一抹细腰盈盈一握,隔着衣裙,依稀能觉出沈菀的害怕恐慌。她战战兢兢立在陆砚清面前,一动也不敢动。任由陆砚清摆布。

陆砚清坦言:“我若是无权无势,你也不会随我回京。”更不会生下他的孩子。

甚至在更早之前,在闽州的寺中,若他不是陆砚清,沈菀也不会想方设法和他攀上关系。

旧事如一巴掌扇在沈菀脸上,沈菀心口起伏不定。“陆砚清,我生下翎儿…与你半点干系也无。”陆砚清笑了两声:“是吗?”

他好整以暇看着沈菀在自己手中气急败坏,陆砚清弯唇。“我若是一无是处的赌徒酒鬼,你还会为我生下孩子吗?”沈菀一时语塞,须臾皱眉:“这是两码事,你怎可混为一谈?”陆砚清笑而不语。

他信奉权势,也不信有人会在权势面前无动于衷。陆砚清能言善辩在沈菀之上,沈菀不愿同辩驳。纤细手指攥住陆砚清的衣袂。

沈菀斟酌片刻,开口为别院的奴仆求情。

“他们也没有做错什么,打发去后院做些粗使活计便好了,犯不上打打杀杀。”

陆砚清明知故问:“沈菀,你在求我?”

命脉如落入他人手中,沈菀垂眉,强撑着稳住颤抖的声线:“是,我在求你。”

她总不愿旁人受自己牵连,莫名其妙丢了身家性命。陆砚清低身,目光和沈菀平视。

沈菀颤巍巍抬起眼皮,抓着陆砚清衣袂的指尖泛白。浅色眼眸中满是卑微乞求。

她声音压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