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踮脚为陆砚清解下大氅。
陆砚清淡声:“手怎么了?”
“什么?”
顺着陆砚清的目光往下,沈菀后知后觉自己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被针扎伤。
指尖那一点殷红血珠子如雪中红梅,缓缓晕染而开。
“只是不小心扎到了,不妨事……”
余音消失殆尽。
被陆砚清攥紧的手腕内侧滚烫灼热,沈菀怔怔扬眸,眼睁睁看着陆砚清一点点抹去自己指腹的血红。
那一点绯红如同长了脚,飞至沈菀耳尖。
她声音轻颤:“公、公子。”
下一刻,天旋地转。
悬在沈菀手肘间的氅衣陡然落地。
湘妃竹帘晃晃悠悠。
余光中,窗口处那只雪做的老虎一闪而过。
那是陆砚清为自己寻来的雪。
沈菀怯怯抬眸,表达谢意的言语在心中转了千百回,却始终说不出口。
纤长睫毛颤若蝉翼,沈菀从陆砚清怀里扬首,大着胆子在他唇上轻轻一碰。
情急之下,那一点温热竟落在陆砚清鼻尖。
沈菀脸红耳赤:“我……”
光影晦暗,陆砚清喉结滚了一滚。
沈菀再也没能说出话。
……
将近一个多月,沈菀几乎都猫在屋里做香囊。
金丝线易断,稍有不慎便是从头开始。
冬葵掀帘进屋,眼见沈菀又戴着琉璃眼镜坐在炕上,重重叹口气。
为这香囊,沈菀这一个多月几乎没睡好觉,日夜都抱着针线。
漆木茶盘在长条案上磕出动静,冬葵无奈:“夫人昨夜熬到五更天才睡下,这会又起来了,长此以往,眼睛怎么受得了?”
沈菀笑而不语。
也不知道是不是徐郎中的明目贴起了药效,她这些时日竟不觉得眼睛酸痛。
夜里起身,竟还能瞧见院中的树影。
唇角轻轻挽起,沈菀轻语:“你打发人去医馆了没?这香囊快做好了,我还想着找徐郎中多多要些安神的香料。”
冬葵:“我还正想找夫人说这事呢,青萝姑娘回来了,如今就在角门。”
沈菀眼睛一亮,顾不得手中的香囊,忙忙提裙往外走。
“这么要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说?青萝何时回来了,来多久了?”
冬葵抱着狐裘追上:“夫人好歹带上袍子,仔细受寒了。”
天寒地冻,沈菀眼中的笑意却半点不少。
步履匆匆。
转过影壁,四下白茫茫,青萝瑟缩着身子抱臂立在角门。
沈菀弯唇:“你怎么……”
雪雾散去,沈菀看清了泪流满面的青萝。
她扑至沈菀脚边跪下,哭得撕心裂肺。
“姑娘,快救救姨娘,姨娘她……她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