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 / 2)

沈菀偏首,一个吻落在扳指上。

白的玉,红的唇。

似雪中红梅,娇而不艳,媚而不俗。

陆砚清眼眸骤深。

一夜好春光。

……

明月藏身,空荡荡的院子只剩满地树影参差。

陆砚清早闭目睡去。

沈菀仰躺在榻上,默默细数耳边平缓的气息声。

再三确定陆砚清已经睡熟,沈菀悄悄起身。

帘子挽起,可惜半点月光也漏不进。

满目漆黑。

惦记着青萝还下落不明,沈菀轻手轻脚下榻,赤足下地。

眼前模糊不清,沈菀只能凭往日的记忆,慢吞吞朝前摸索。

尚未离榻两步,膝上忽然重重撞上方凳的一角。

沈菀双膝本就是肿着,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怕惊扰到榻上的陆砚清,沈菀硬生生咬住唇角,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唇上多出一道齿印,沈菀忍着疼,扶着双膝缓缓朝前走了两步。

猝不及防撞上高几上的宝光珍珠珊瑚树,“当啷”一声响,碎片四分五裂,砸落一地。

窗下坐更的冬葵唬了一跳,移灯入屋:“……夫人?”

待看清沈菀脚下的瓷片,冬葵大惊:“夫人别动。”

若非她出现得及时,只怕沈菀今夜双足不保。

她慌忙提裙上前,俯身捡起碎片:“夫人怎么也不看着点,若是扎到脚,哭都来不及。”

沈菀被扶到一旁。

往日她屋里的摆设都是青萝拾掇,今日她不在,只能暂由旁人接手。

底下伺候的人不知沈菀的喜好,私自将高几移至屏风前。

沈菀低声:“这也怨不得他们,是我自己没看到。我从小就这样,一到夜里,眼睛时常看不清。”

沈菀一直将屋里的陈设牢记于心,夜里起身也能避开障碍,没想到今日下人会自作主张挪动摆设。

冬葵诧异:“竟还有这种事,那夫人不是走不了夜路吗?”

“阴雨天走不了,若是有月光,倒还能看见一点。”

一只手忽然拨开帐幔,陆砚清沉声。

“阴雨天看不见路?”

沈菀一惊,赶忙福身告罪:“是我不好,扰了公子歇息。”

陆砚清不语,平静望着沈菀。

沈菀垂首,实话实说:“是从娘胎带出来的病根,也不算什么大事,只需多多点灯便好了。”

陆砚清凝眉,盯着沈菀若有所思。

心中起疑。

他记得那日在寺里,通向他厢房的山路并未掌灯,且那时还是下雨天。

如若沈菀真的看不清路,她又是如何孤身去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