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请郎中。”
一面说,一面携冬葵往外走。
天色渐暗,薄暮逶迤在沈菀脚边。
尚未走远,身后忽然传来苏彤狐疑的一声:“这不是嫂嫂吗?”
沈菀刹住脚步,缓慢回首。
珐琅戳灯前伫立着两道身影,苏彤扶着陆老夫人,笑盈盈望向沈菀。
“我刚刚听嫂嫂说……要去养生堂,可是为着先前赶出府的婢女?”
苏彤笑里藏刀,“嫂嫂心肠软是好事,只是那婢女染上的是疫病,若是过了病气给嫂嫂,再害得表哥……”
苏彤识趣住嘴,没有继续往下说。
陆老夫人面上淡淡。
“一个奴才,送去养生堂已经是我们陆家仁慈义尽了。”
沉香木拐在地上敲了三记响,陆老夫人声音悠悠,落在如沐晚风中。
“做奴才就得守奴才的规矩,她自己坏了规矩在先,就不能怪我们不义。”
沈菀屈着双膝。
膝上的伤口连着心,隐隐泛痛。
她不傻,自然听得出陆老夫人是在指桑骂槐,怪她以下犯上,打了陆砚清。
可那日在场的,除了青萝,就只有……
目光上移,沈菀视线落在苏彤身上,正好对上她一双幸灾乐祸的笑眼。
沈菀心口一颤,笼在袖中的指尖泛白。
她福身告罪。
“母亲教训的是,只是青萝毕竟同我主仆一场,我原也不想怎样,只想着远远瞧上一眼,也算全了这么多年的情谊。”
陆老夫人缓声:“你是主她是奴,她若是个懂事的,便是你不去,她也记着你的恩。若是不懂事的,你不去……也罢。”
沈菀不甘心:“可是……”
陆老夫人目光无声落在沈菀脸上,不怒自威。
“怎么,你还有话说?”
沈菀讪讪:“我……”
拐角处倏然传来一道声音:“说什么?”
沈菀蓦地仰起双眼:“……公、公子?”
落日熔金,鸦雀扑簌簌飞上长空。
陆砚清自影壁后走出,身影笔直如松柏,长身玉立。
苏彤笑着往前两步。
“表哥不知道,嫂嫂屋里的婢女染了疫病,姨母怕连累到嫂嫂,忙忙将人送出府。只是嫂嫂好心,总觉得心中过意不去,非要出府瞧那婢女。”
苏彤斟酌,“虽说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那毕竟不是小病,若是连累到嫂嫂和表哥,那就不是小事了。”
沈菀心急,手指不知不觉攥住陆砚清的衣袖。
“我也不是非得亲自过去,只是想让人送点药过去,公子,我……”
陆砚清抬高手臂。
沈菀一颗心凉了大半。
陆砚清漠然开口:“人在哪?”
沈菀愕然张瞪双目。
冬葵慌乱扯动沈菀的衣袖,提醒。
沈菀忙开口:“在、在养生堂。”
陆砚清往后看一眼,卫沨心领神会,拱手告辞:“是,属下立刻带郎中过去。”
苏彤瞠目结舌,没想到陆砚清会出手相助,气急。
“表哥,那人是姨母亲自让人送出府的,表哥这样岂不是打了姨母的脸?日后姨母……”
陆砚清冷冷瞥视。
目光冷如冰刃,苏彤讪讪闭嘴。
陆砚清泰然自若:“表妹来京多日,也该回去了。”
他意有所指。
“这里毕竟是陆府,不姓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