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书游记也不曾读过。
格格不入,沈菀坐立难安。
有一瞬间,沈菀甚至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相形见绌。
用过晚膳,沈菀寻了由头出门透气。
皓月当空,群星荟萃。
青萝陪伴在沈菀身边,笑盈盈道。
“苏姑娘可真是个妙人,除了姑娘,我还没见过她那样性子随和有趣的人,和陆家的人……”
隔墙有耳,青萝飞快捂住双唇,深怕祸从口出。
青萝小声嘟哝,改口。
“她和这里的人都不大一样。”
月光逶迤在脚下,银辉清冷,如丝如绸。
空中远远传来鼓楼的钟声,沈菀踮脚张望,目光所及,除了高高林立的院墙,再无旁的。
沈菀想起苏彤的妙语连珠,想起她那双鲜活明亮的眼睛。
“确实不一样。”沈菀轻声,艳羡不已。
比起苏彤,沈菀在这深宅大院中,所见只有四四方方的天空,冷清寂寥。
秋风渐起,拂落满树枯叶,落英缤纷,偶有落叶掉落水中,一路飘远。
青萝揉搓双臂,摆出御寒的姿势:“湖边风大,姑娘还是早些回房罢。”
沈菀摇摇头:“再等等。”
青萝笑笑:“那我回屋为姑娘取件狐裘回来,省得姑娘白白冻坏了。”
说着,又将手中添好银丝炭的暖手炉塞到沈菀怀里。
沈菀驻足在湖边,目送青萝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低头。
湖水推搡着涟漪迭起,水中映照出沈菀一双黯淡无光的眸子。
和苏彤那双弯如弓月的笑眼大相径庭。
以水为镜,沈菀学着苏彤,一点点弯起眼睛。
不像,再来。
再来。
再来。
那样无拘无束、肆意张扬的眼神,是沈菀从未拥有的。
她终究学不来苏彤眼中的奕奕神采。
耳边水声潺潺,有脚步声夹杂其中。
沈菀还当是青萝去而复返,疑惑转身。
“你怎么……”
余音消失在风中。
沈菀怔怔立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望着虹桥上并肩而站的两人。
离得远,沈菀听不清苏彤和陆砚清在说些什么。
她只能看见苏彤一张一合的红唇。
苏彤双手合十,绕着陆砚清叽叽喳喳,目光灵动如黄鹂鸟。
似是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苏彤眼中恼意升腾,气急败坏夺过陆砚清手中的鱼食,一股脑倒进湖里。
沈菀瞠目结舌。
她还从未见过有人敢在陆砚清面前这样肆无忌惮。
沈菀以为陆砚清会动怒,会生气。
可是没有。
陆砚清甚至还让人又送来两包鱼食,递到苏彤眼前。
云影横波,皎白月光穿过乌云浊雾,漫上陆砚清眉眼。
那双凉凉黑眸不似在沈菀面前的冷漠与拒人千里之外,而是温和平静,好似清冽山泉,宁静致远。
沈菀心口一紧。
待回过神,她已经藏于昏暗林荫处。
眼前枯藤垂落,黑影绰绰。
耳边送来的不止是风声,还有沈菀呼之欲出的心跳声。
她往后挪开两步,金缕鞋无意踩上半截枯枝。
——咔嚓。
沈菀心跳骤停,随之响起的是陆砚清冷冰冰的一声。
“还不出来?”
原来,他早就发现自己了。
沈菀心惊胆战,慢吞吞从树荫后转出。
月色追随着她的荷袂,徐徐停留在沈菀身上。
苏彤脸上一喜,提裙奔至沈菀身边:“嫂嫂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正要去找你呢。”
她晃晃手中的鱼食,抱着沈菀臂膀告状。
“我想去南山的林子打猎,可表哥不让,嫂嫂你快帮我说说他。”
沈菀眼眸垂低,月光柔和停在她鸦羽睫毛上,似笼下一层浅薄的轻雾。
沈菀目光闪躲,不敢直视陆砚清的眼睛。
“我……”
肩膀一沉,是苏彤靠了过来:“不然,嫂嫂陪我一道去罢?有嫂嫂陪着,表哥应当放心了。”
沈菀惊恐抬头:“我、我不懂骑射。”
苏彤粲然一笑:“这有何难,我教你便是。再不济,还有表哥呢。”
冷意侵肌入骨,沈菀四肢僵硬,仿佛又回到自己四岁那年。
那时后院的马不知怎的得了失心疯,在院子横冲直撞。
奴仆婆子惊吓连连,纷纷抱头鼠窜。
乳母为保命,丢下哇哇大哭的沈菀,拔腿往外跑。
院中伺候的人跑的跑,散的散。
沈菀被推倒在地,她就那样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匹疯马朝自己飞奔而来。
马蹄踏碎满地落叶,也差点踩破沈菀的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
是周姨娘及时出现,抱着沈菀滚到一旁。
从那之后,沈菀再不敢上马,更不敢策辔。
指尖冰冷,沈菀连说话都打着寒颤,通身如坠冰窖。
“不行,我不行。”
沈菀摇头往后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