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愈行微微颔首,复又看向楚洄,问:“走吗?”
“走。”楚洄控制不住地开始恍惚,但还是迈开脚步跟着林愈行往里走,长廊,外办公区,最后站在一个开着门的休息室前。
休息室里摆着沙发和茶几,一个握着水杯的身影安安静静地靠坐在那,楚洄看了一眼就几乎站不住,发抖,腿软,甚至连牙齿都在战栗。
幻觉、幻觉,不是,幻觉,在做梦……
“梁峭,”林愈行喊出了她的名字,说:“楚洄来了。”
房间里的人抬头望了过来。
对视的那一瞬间,楚洄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突然刺穿了,他知道这是她——对他来说,确认眼前的人是梁峭这件事根本不需要什么手段,只需要一眼。
只需要这一眼。
早已模糊的悲伤和痛苦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又切骨,十年太短,十年太长,原以为看不到尽头的日子不知何时已经被抛到了身后,回头一望,竟觉得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短短几步的距离,明明只要走过去就能抓住她,抓住这十年来接连不断的幻梦,但他却不知为什么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扶着门框软倒在地上,又哭又笑,全身抖得不成样子。
“你……”
眼前很快就出现了一双手,是梁峭走到了他面前,被触碰的那一刻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凝固了,楚洄猛然抬起头来,看着她嘴唇开合,可耳中却什么都没听见。
她眼里不太符合久别重逢的平静是那么刺眼,林愈行说的话也在脑海中响起,他不可置信又满心绝望,死死抓住她的手臂,说:“你要是敢问我是谁我就杀了你!”
梁峭安静了一瞬,随后伸出手轻缓地擦去了他脸上的雨水,轻声说:“……我是想问,你是淋雨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