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情况说明只多不少,不过她也并不在乎,这些东西和梁峭活着回来相比又算什么呢,如果做一份材料就能换回一个朋友,她甚至愿意天天面对监察局那些还没开智的伪人。
可惜梁峭并没有理解到她大起大落的心情,更多的是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地横跨十年生死,回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做述职报告,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这么真实的茫然,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默默闭上了。
……
禁三区属于海底资源区之一,离位于联邦中央区的兰度有大概两小时的航程,所坐的舰载航艇与十年前最新的F-11相比简直是焕然一新,梁峭站在驾驶舱门口看了一眼那规整的控制面板——40%是从来没见过的数据和信息。
十年,对于高速发展的联邦科技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跨度。
“最新的侦察航艇,研发人之一是你曾经的同学。”
医生在听到述职报告几个字后,就和林愈行明确表示了现在最好不要让梁峭回忆当年的那场意外,保持她的心情稳定最重要,尽管十分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考虑到梁峭的身心健康,她还是没有问出口,而是遵从医嘱,适当地提及了更过去的人或事。
梁峭知道她说的是谁,轻声反问道:“卫停?”
“嗯,他现在在F.I.P.E,应该已经是主导工程师了,我上次见他还是在去年,他来局里对接项目。”
F.I.P.E,联邦舰载动力研究院,和梁峭一级毕业的很多校友都进入了这个部门,其中也包括她的男友楚洄。
十年了。
想到这个时间,一直平缓的心跳猛然间沉坠了不少,指腹也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层薄汗。
她下意识地捻起手指搓了搓,想问又有点不敢问。
好在林愈行并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而是随着她的沉默而沉默了,向前伸了伸手,带着她向走廊尽头的休息室走去。
这次和她一起来的都是联安局的同事,但并不是原来部门里的人,所以梁峭一个都不认识,对着他们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她也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坐在了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去你就可以见到席演他们了,”易地而处,林愈行也能理解她此刻的茫然,说:“你这种情况虽然没出现过,但局里会处理的,你放心。”
梁峭问:“席演他们怎么样了?”
当年一起出任务共有五个人,除了她和裴千诉以外,另外还有三个人,也就是席演、虞方澈和翟墨,他们都是兰格利亚联邦学院毕业的校友,已经一起作战了无数次。
“席演和翟墨还在三组,现在估计在执行任务,可能没这么快通知到她们,方澈……”林愈行迟疑了片刻,斟酌着措辞,说道:“那次任务他也受了不轻的伤,但因为事发时他在外围,所以很快就得到了救援……”
“……对于你和千诉的死,他一直很自责,认为是自己没有仔细勘探水下环境才导致的,伤愈后很久,他的状态也没有得到恢复,02年的时候局里把他送到了疗养院接受心理治疗,一直到05年末才出院,不久后他就向局里递交了辞呈。”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走完流程后他就离开了兰度,跟所有人都没有联系。”
梁峭没说话了,心里憋得慌,脑子也闷闷地发着疼,只能扭头去看舷窗外一片漆黑的天幕,脑海里闪过很多碎片的人或事。
十年的跨度在她这里几近于无,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起来意外发生时裴千诉朝自己扑过来的身影,还有方澈在通讯中的那一声嘶吼——再往前,午饭吃了什么、报告写到哪里,几个人一起打的游戏,还有躺在邮箱里的未读留言。
漫长的年月忽然间被压缩成了一瞬,可她却无论如何也摸不到记忆的纹理。
“休息一下吧,到了我叫你。”林愈行已经不知道如何安慰了,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扶着膝盖站起身,但梁峭却叫住了她,说:“能给我一些……设备吗?”
身份使然,已经殉职或有特殊情况的公职人员是没办法用自己的证件号码登上内部系统的,否则就会发生刚刚在治安管理所的那种情况,出于对梁峭的信任,林愈行让她使用了自己的光脑,同时开放了权限。
“我得在场,没关系吧?”
尽管身份已经确认了,但她这十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还不得而知,出于对保密协议遵守和安全的考虑,她还是得在场看着她使用。
“理解。”梁峭点了点头,指尖微动,顺利在各个页面中抓取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是当年那场事故的详细报告和后续文件。
虞方澈作为最近距离的目击证人,这份详细报告主要采用了他的说法,将这场意外事故定性为了水下坍塌,事实也确实如此,梁峭和裴千诉进入划定的勘探点后不久就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一开始,裴千诉认为只是水下环境不稳定导致的正常老化,准备就近寻找一个稳固的三角区躲避,等震动过去后再继续任务。
这种情况在水下时常发生,更何况通讯里也没有任何提示,所以梁峭同意了她的决定,但就是这几秒钟的犹豫,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