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哎,真是糟心!”
任月兰与随秋生对视一眼,笑着附和,“票确实难抢。”
中间夫妻中的大姐似乎没意识到他们的疏离,特意往前坐了坐,自来熟的打开话茬,“我瞧着你们年轻的很,都十来二十岁的样子,怎么就生孩子了?你们家是哪的?和我们是不是一道下,要是一道的话,我们家里有人接,还可以顺路,我看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不会照顾孩子,这么小的娃娃就带着上火车,这火车上人多眼杂的,可得注意。”
大姐一头打理干净的短发,厚厚的刘海盖住额头,圆圆的脸盘敦厚朴实,说起来话也是一点不见外,自然地拉近距离。
任月兰:“我们孩子生的早,大姐您是哪的?我们到上海就下了,恐怕不能顺路。”
大姐:“哎呦,这还真不巧,我们在上海下一站。”
随秋生默不作声看了他们一眼,低声对任月兰说,“把孩子给我吧,你抱这么长时间胳膊该酸了。”
任月兰愕然:“我还好啊……也行,给你吧。”
任月兰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他既然说了,把孩子给他也没什么。
随荷被转交给爸爸,睡了一个饱觉,她现在一点也不困,羽绒服和小包被裹的一层又一层,严严实实挡住视线,她一点也看不见,一边哼哼唧唧提醒爸妈,一边控制不住小婴儿的本能,用舌头舔盖在脸上的帽子。
随秋生把她脸上的帽子拿开,随荷眼前见了光,下意识甜甜的冲着爸爸笑,若是忽略帽子上那一滩口水,这简直是个乖的不能再乖的小天使。
他没好气笑道:“你个小口水娃,又把衣服弄湿了,爸爸以后要给你买多少件衣服才行,嗯?”
随荷假装听不见,转动着圆溜溜的黑眼珠子到处看。
九九年的火车充满年代感,火车压过轨道的声音轰隆隆的,像是在耳边响起一样。
中年夫妻不着痕迹的踢了踢脚下的大口袋,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同时闪过微妙。
他们是常年流窜在附近的人贩子,前几年严打差点被抓进去枪毙,这几年安安分分地躲着,但两人都大手大脚惯了,花钱容易挣钱难,手里的钱花完了又寻思着重操旧业,前不久才在昆市拐了个小男孩,准备找到买家就出手。
现在就在他们脚底下放着,两人特意挑大过年的赶火车,东西带的多,两人又熟练,配合着糊弄过去检查,成功把人带了上来。
本来他们也不想冒险,但是坐火车便宜,加上安分几年,警惕性下降,轻松上来之后更是自信心爆棚,看着对面的一对年轻小夫妻两人心里都有点想法。
那个男的染一头黄毛,看着就不好惹,而且长得人高马大不好控制,但是这个女人长得好看,水灵灵的,才生过孩子却一点憔悴样都没有,这种的最好出手!
卖到那些穷地方给没老婆的男人当媳妇,能挣一大笔钱。
至于孩子一开始他们看着好像太小,没打算要,但一看到脸,两人立马换了个主意。
这么好看的小娃娃可不愁卖!
两人心里暗自计较着,面上还是一副安分朴实,热情的模样。
火车轰隆隆的到站,大年三十下车的人依旧不少,各个拎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的往家里赶,也有不少是做生意过来进货的,沪市是经济标杆,这里流行什么全国都在意,并且当成风向标。
许多做生意的小商小贩连年都来不及过,都是抢着掐着时间就希望能尽快把货进到手,年后一卖又能赚一大笔。
任月兰抱着孩子,被随秋生护在怀里,顺着拥挤的人潮向前走。
随秋生手里拎了不少东西,低声嘱咐道:“跟紧我,这里人太多,小心被冲散了。”
他染的那一头黄毛已经长出来黑发根,瞧着不伦不类,乍一看,普通人得离这个混混二流子好远,他手里东西太多,没办法牵着任月兰,生怕他们被人群冲散。
任月兰被挤喘不过来气,尽量给孩子腾出来空间,然后道:“我知道了。”
他们谁也没注意,坐在对面的中年夫妻本应该在下一站下车,却悄悄摸在二人身后跟了出来。
两人动作熟练。
这种人多的时候格外好下手,只要把人分开,到时候一个女人带着个奶娃娃还不是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