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路线几乎都没有守卫阻止了。
府尹的书房中灯火亮如白昼。
赵老头垂头坐在书案后,像一棵没开花的老梅树。他等郭芙等了很久,每一日都在等,可郭芙一直都没有来。他终于在今天等到了。
“我给你准备了很多钱,已经有三十五万两了,全存成了银票,你拿着走吧。我当不了官了,对你也没有价值了。”赵老头露出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郭芙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野蛮的、偏执的感情。
“你给我这么多钱做什么,不如还是用在嘉兴百姓们身上。”“近百万两银子,我已经用完了所有的敛财法子,威压、欺骗、狐假虎威,我用尽多年底蕴,弄来了这些银子,朝廷为这免了我的职。可这近百万银子有让百姓们的生活好一点吗?他们还是很苦,不敢想明天。有人想着封侯拜相,有人却不敢想明日能有一份好活计。”
“还是好了一点的,别着急,我又不是来催你的。“郭芙的声音越来越低,赵老头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真把他自己当个好官了?“免职文书一下,不到一月,接替我的官员就来了。你那法子可以接着在他身上用,在我身上持续了十七日。”
好一个前人砍树,后人遭殃。
郭芙疑心赵老头给她送钱,是为了让她保他的官位,对来赴任的人下手。不过郭芙真没想到【逢赌必输(众乐)】是个有时效的词条。赌桌上的事真是没得长性。
不过既然有时效性,那么又是很大概率时效也随机了。郭芙微微叹了一口气,她本来还想等轻功大成的时候,去临安一趟的。“我这钱……你有什么推荐的花法吗?”
“没有。“赵老头咬牙切齿,“别在嘉兴花,一群地头蛇王八蛋成了精的畜生,一百多万两银子,花着花着八十多万又都回他们口袋里了。”他也是一步一步熬上来的,自认为对那些盘盘弯弯门清,可还是掉到了坑里。
买粮食,田是那群畜生的。买药材,药材是那群畜生低价收甚至不花钱收的,高价卖给他的。衙门里除了他,其他人不是畜生的狗,就是随时可以给畜生当狗。
赵老头熬着心血给郭芙讲其中的门道。
山上长的药材,地主威胁佃户们冬日上山,挖的药材多,来年就多给些地让佃户租,地主就白拿了药材。佃户们也知道衙门收药材,但钱是会花完的,地能让他们一家饿着肚子活下去。
赵老头自嘲道:“我想要买一些田给百姓,是买不到的。父母官,畜生们都是祖宗。六十而知天命,知道的到底是谁的命?”倘若安安走过了轮回,再回到他最熟悉的嘉兴,他要怎么活?看投胎吗?发妻已经和离,托付了二哥家中照顾。
快马加鞭,赵家祠堂中的族谱上也以“无后"为由划去了他的姓名。他师长已逝,同门离散,真真正正的世俗已净。可最通透的时候,他最没机会,还得寄希望于这个年纪尚小的异术之人。郭芙垂着眼,静默了一会,问道:“你想要什么?”金钱利诱,用为了嘉兴百姓好的真情实感争取她的同情,又说明嘉兴的复杂局势,两张明牌,一张暗牌。
“我买通江湖人杀了几个畜生,那可真是杯水车薪啊!嘉兴的问题,“赵老头仰头,笑声响起来,“不在我,在畜生,也不在畜生,在天上。你去更多的地方,去让更多的人疯起来吧。”
郭芙拿出一个骰盅,严肃道:“你猜猜我想给你什么?你来摇骰子,只有六六六算我赢,你输了就继续当个好官,今晚得玩一百把往上。”随机是吧,【逢赌必输(众乐)】刷一百个随机时效,一年总得有了。词条的效果再随机,也比人的口舌之言可信。毕竞竟她自己就成日玩弄语言艺术。
“我已经被黜免,新官到任…“赵老头燃起了一丝希望。“新官的载具迷路了。"郭芙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