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发贴在额头上,有水珠正在顺着发梢往下滴。她抬手去擦擦脸,但是她的手背刚刚碰到自己的额头,就碰到了一块干燥的布料。
景春骅抬头,看到了那双蓝眼睛。
提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包里翻出了一块手帕,正有点笨手笨脚地想给她擦干。
他的动作不太熟练,力道时轻时重,像是在处理一件他不太确定该怎么对待的易碎品。
“那个,不用的,我可以,我自己来一-"景春骅有点急切了,想要伸手去接过手帕。
“别动。”他的声音在这个被雨声包围的小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景春骅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伸过去。最后她只是把手了缩回去,然后只是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那块手帕在她脸上胡乱地擦来擦去。
她偷偷抬起眼睛看他,提姆的头发也湿了,深色的发丝被打湿之后颜色更深,有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眼。
他专注地盯着她的脸,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严肃得好像他正在做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但他只是在帮她擦脸。
她此刻终于明白了,之前那个看不懂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是心疼啊。
雨越下越大了。
远处建筑物的轮廓在雨幕中变得模糊不清,路灯的光被水汽晕成一团一团的橘黄色,像是被揉皱的纸。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打湿泥土的味道,还有一还有他身上的气息。
“他肯定喷香水了,只是在骗我。"她在内心对系统说。【馋人家身子就直说。】系统慢悠悠地开口。“我才没有!"景春骅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立刻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蠢,整张脸又开始发烫。
她想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雨幕上,然后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但这很难,因为提姆就站在她旁边,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一一“景。”
“嗯?!“她猛地抬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提姆往后退了半步,蓝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我只是想问,你冷吗?”“不冷。“景春骅说,然后打了个喷嚏。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景春骅盯着自己还在往下滴水的袖口,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补药啊!!你不要死啊!你振作一点!!!】4。
但是提姆并没有笑她,只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不用一一"她下意识地去摆手拒绝。
“穿上吧。“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但声音很轻,“你明天还有课,感冒了又要请假,请假的话,我就见不到你了。”景春骅愣了一下。
这句话怎么听都有点……有点……
【有点可怜巴巴的。】系统替她说完了,【这只鸟真的是,越来越会了。)她最后还是接过了他的外套,面料很柔软,还带着一点温度,景春骅把外套披在肩上,那点残余的暖意顺着布料渗过来,把她裹住了。“谢谢你。"她小声说。
提姆笑着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雨幕里。
雨势稍微小了一些,但还没有要停的意思,偶尔有车从站台前驶过,溅起一片水花,车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景春骅又一次偷偷侧过头去看他。
他的侧脸被路灯照出清晰的轮廓,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一一
她在看什么啊!!她怎么又在看他!!今天第几次了。她为什么总是会被方吸引了注意力呢。
“其实我也很害怕。"提姆突然开口这样说着。景春骅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灯光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就是在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正常,然后还有点可怕。“他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我也是一样的?”她愣住了。
“我也想知道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在做什么。我也想过要把你放在一个我能看得到的地方。”他停顿了一下,“我也害怕失去。”他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蓝眼睛里倒映着路灯的光,还有她的影子,它们不像之前那样温和而从容,而是带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克制着的,但是又几乎要溢出来的某和情感。
提姆说着:“实际上我也没有什么安全感。总是想着把一切控制住,掌握住才是安全的。所以我其实很能理解你的感觉。”“我也在害怕着。但是我们都很有勇气不是吗?”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
细细的雨丝从顶棚边缘飘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新生的气息。
她拼命忍住,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一颗,两颗,顺着脸颊滑落,混进雨水里,消失不见了。“你怎…你怎么能这样啊。"她说着。
“别哭了。"他说,然后捧起她的脸颊,伸手去给她擦掉眼泪。“我才没有哭。“景春骅吸了吸鼻子,“这是雨。”“在站台里面?"他反问。
“站台漏雨。”
提姆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会微微弯下去,蓝眼睛里像是装满了碎星,好看得过分。“提姆,我突然好想……她并没有把话说完。“嗯?"他低声问着。
“我可以吻你吗?"她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