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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脏正在向她,向对方,向这个她觉得马上就要坍塌下来的世界宣告着一一
她在这份甚至还没有真正开始的感情面前,就早已溃不成军了。3.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他微微皱起了眉,“你在害怕什么吗?”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提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困惑,也有担忧,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是怜悯吗?不像…
那种东西让她想逃跑,又想跪下去。
“我在想,你为什么要找我呢?你明明可以找任何人的。你身边有那么多人,比我好一万倍的人。”
她没有忍住,泪水开始顺着脸颊落下。
“然后我又在想,就算你真的选了我,然后呢?你会看到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的。你会看到我有多糟糕,有多懦弱,有多……不正常。你迟早会觉得厌烦,会觉得当初为什么要选这么一个人。然后你就会离开。”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和她的指尖一样,完全不受控制。“然后我就会一一我就会一一”
“我就会活不下去。”
她说得很轻。
她的目光落在提姆的肩膀上,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却也没有移开视线。“你知道有些花只能开在某一种土壤里吗?换一个地方,它就真的会死。不是因为它不想活,是因为它……它就是那样的。”“所以我一直在逃。我不去爱人,就不会离不开人,我不开始,就不会结束,我不拥有,就不会失去。这很合理,对吧?”“但是你现在站在这里。问我为什么不回你的消息,你看着我的样子就好像……好像我真的值得被好好对待一样。”“那我怎么办呢?"她问他,也像是在问自己,“我已经逃了那么久了。我已经把我的整个生命都活成了一场撤退。你突然站在这里,你让我怎么办?”“如果我不逃的话一一”
景春骅说不下去了,她的内心传来了另一种声音,一直在蛊惑着她。你告诉他吧。那个声音这样说着。
如果他选了她,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因为她不会再给他回头的机会。
你就是这样的人,你从来都是。那个声音这样说着。她的爱不是礼物,也不是馈赠,完全不是那些温柔的诗人口中歌颂的,那些……轻盈而美好的东西。
景春骅的爱是一条绳索。
他现在正亲手把它套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把另一端交到她的手里。而你会握得很紧,你不想要勒死他,但是一一如果没有这根绳子,你就会掉下去。那个声音这样说着。
她会掉进那个深渊里,所以她才会握得很紧,紧到掌心被磨出血痕,其他她自己都分不清了,握住的是他的命,还是她自己的呢?现在他甘愿这样是因为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如果他有一天想要解开这条绳子呢!
如果他厌倦了,想要走了呢?
你会怎么办?那个声音笑了。
那就不要让他走啊。
你怎么会让他走呢。
你做不到的,你太懦弱了,不敢去求他留下,不敢跪下来哭着说不要走,甚至连告白都做不到。
但是一一
你可以让他不敢走。
那个声音如是说。
是的。景春骅想,她可以让提姆知道,如果他离开,她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会让他看到,他离开的那一刻,就是这朵花被连根拔起的时候。所有枯萎、腐烂、与死亡。
然后,然后她想,她渴望着,杀死他,甚至是,吃掉他。无法控制的欲望,无法控制的冲动。
感官与情绪的欢愉是极可怕的,但是,但是,当洪水从高处倾泻而下,她除了站在原地还能怎么办呢。
这世上所有的堤坝都在此刻失效,所有的岸都在此刻后退。她终于不必再为脚下那一寸干燥的立足之地焦虑了。“算了,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