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皇帝开口问道:“你们几个因何弃赛?”现场一片安静,甚至静得有一点可怕。
见众人不答,秦渊抬了抬眼皮:“嗯?”
他声音不算高,但仍有一位小姐吓得身子一颤。还是那位武官家的小姐第一个开口回答:“回陛下,臣女原本是要参加的,但是家中父母不许,没有办法,只好弃赛。”有了第一人之后,接下来就容易多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开口,均是差不多的理由。除了其中一个是因为临时有事,去的迟了,没能进去赛场,被视作弃赛之外。其他人要么父亲不许,要么母亲不许。要么父母同意,但祖父母不许……“陛下恕罪,臣女绝非有意弃赛,实在是父命难违。”秦渊双眉微蹙,按了按眉心。
不对,这六个人都不对,不是他要找的人。一一虽然他没记住梦中人的模样,但他很清楚面前这些人不是她。一时间,浓浓的失望涌上心头。
秦渊没有刻意为难她们,只挥一挥手,令她们去寿康宫外磕了个头,就让她们出宫回家去了。
六个姑娘还未走出皇宫,就纷纷落下泪来,又庆幸又激动。曹翰林家的姐妹二人更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互相感叹:“还好,还好。”刚才皇帝问话,她们还以为要追究她们弃赛之事呢。直到回到家,曹家两个姑娘也没想明白:只是弃赛而已,为何宫里那么大反应,还要特意召进宫中询问。
甚至太皇太后原本要见她们,最后也没见到,只让她们在寿康宫外磕了个头,就算了事。
其实不止她们,连太皇太后也不清楚具体缘由。老太太只知道她寿辰在即,为她而举办的下棋比赛已经进行到第二天了。有几个弃赛的姑娘被召进宫,但人没出现在她面前,只在外面磕个头,就被打发走了。
太皇太后问身边的宫人:“怎么回事儿?”宫人并不清楚,只含糊回答:“可能是陛下的一片孝心,让她们提前给太皇太后贺寿呢。”
“是么?"太皇太后微微皱眉。
“是啊,可能是怕打扰到太皇太后。"有宫女凑趣道。太皇太后笑笑,并不如何相信。但她什么也没说。既然人人都说是皇帝孝心,那就是皇帝的孝心。此次下棋比赛,总共有四十九个女子报名,如今已排除了四十五个,只剩四个了。
“来人,派太医去那两个因病退赛的女子家中看一看是否病得严重。若是能下床,就带到宫里来,说太皇太后有请。”秦渊面无表情,又下一道命令。
一一他不信旁人的转述,总觉得要自己亲眼看一看,才能确定是不是。“是。“内监连忙应下。
至于已经离开京城的那个女子,秦渊直接放弃了让人追查。因为参赛信息表明,她今年已经六十二岁,是所有报名参赛的人员中年纪最大的,此番也是随子离京。
绝对不会是她。
至于信息有误的那个人,秦渊则又命礼部协助暗探去细查,一定要把人找到,带到他面前。
寄瑶对此一无所知,她仍在专注比赛。
经过几场比赛后,越往后,她遇到的对手越厉害。第四场比赛,和寄瑶对弈的人名叫李采。
两人对弈足足两个时辰也没能分出胜负,不得不加时一炷香。最后,寄瑶以一子的微弱优势胜出,整个人累得几乎不剩半点力气。回家时,她连话都不想说了。
二堂兄问她:“这次对手很厉害?”
寄瑶勉强回过神,仍靠着马车内壁,有些无力地点一点头:“对,叫李采,棋风很古怪。”
要不是她真的见识了太多棋谱,又稳扎稳打,格外小心,这次多半就败了。“谁?“二堂兄几乎是惊呼出声,“李采?”“对。二哥知道他?"寄瑶察觉到,二堂兄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对。“怎么不知道?"方磷悻悻地道,“他祖籍也是并州的。当年院试,我只得了第二,你猜案首是谁?”
“是…李采?”
“没错,就是他。我还想着一定要在秋闱时胜他一回,没想到你居然先一步赢了他。"方磷极为兴奋,“好妹妹,你也算替二哥出一口气。不枉我帮你一回。”
寄瑶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只笑了一笑。
见她困倦,方磷便不再打扰她,一到家,就掩护着她回了海棠院。寄瑶也不多耽搁,回家后,卸了妆,吃点东西就沐浴休息。这一夜,寄瑶睡得很沉,不刻意控梦。
一觉直至天明。
清晨醒来,寄瑶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模样。她收拾过后,早早出门,直奔赛场,极其艰难地赢下了第五局和第六局。这几天,每一局的比赛,寄瑶都觉得受益良多。一轮比赛淘汰一半人,又有人陆续退赛。因此,等第三天的比赛结束,获胜者只余下包括寄瑶在内的四个人了。
寄瑶心里有些恍惚:她居然连胜六局,直到现在吗?感觉她的棋艺好像比她原本以为的要厉害不少。难怪二哥一直劝她参赛。
“恭喜。“评审官笑了笑,“又赢了,去明伦堂领赏金吧,这次是六十两。”“多谢。"寄瑶冲评审官施了一礼,又冲这一局的对手点头致意,快步向明伦堂走去。
一一她在明伦堂领了五次奖金,已经有点喜欢这个地方了。然而今天,寄瑶刚一走进明伦堂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