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都能做。但她习惯了当人,也更想当人。
所以在她大多数的梦境中,不论是她,还是爹娘,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寻常人。就连面前的这个幻想出来的郎君,也是人,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霎时间,秦渊脑海中许多画面一一浮现,他几乎是冲口而出:“你是京城人氏?”
她说一口雅言,而且在某一个怪梦里,他们外出前去的地方有点类似京城东市的老街,却又不太相同。
寄瑶心下诧异,正要回答,忽然听到双喜的声音传来:“姑娘!姑娘!'她一个激灵,立时结束了梦境。
秦渊醒过来时,仍斜倚在凉榻上。
睁开眼睛,瞥一眼桌上的沙漏,他打个盹的功夫,梦中竟已发生了那么多事吗?
身体还有些难受,秦渊顾不得多想,直接起身去了净室。值守的太监机灵,惯会揣摩人心,在陛下出来之前便已准备好了沐浴的水。秦渊扫了一眼,也不说话,整个人浸在水中。他双目微阖,仍在回想梦中情景。
尴尬场面皆被他刻意忽略,只有那句“什么妖精?我才不是呢,我是人。在他耳畔不停地回响。
对于那女子的身份来历,秦渊先前曾有过多种猜测,但都被一一否定。当日听那云鹤道人话里的意思,她既非精怪,又非鬼魅,更不像人类。仿佛她根本不存在这三界五行之中。
可现下,她竞亲口说出一句“我是人。”
她是人?!
虽然还不清楚她是怎样做到梦里那些的,可她若真是人……秦渊眼眸微眯,心底陡然升起一簇簇焰火。如果她真是这世间存在的人,那寻找的范围明显缩小很多。尽管还不知道她的容貌、姓名、年岁、住址,但秦渊相信,以他的势力和能力,只要她真的存在于这世上,他一定能找到她。一想到有朝一日,能把她揪到自己面前,秦渊就心头一跳,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出浴后,秦渊原本想再召云鹤道人进宫询问。可转念一想,那云鹤道人本事平平,连她的来历都猜不出,控梦失败也找不出缘由,只会让他忘掉梦、减少梦。而且他并不想让人知道梦中种种细节,不召也罢。他自有法子确定那女子的身份。
尚书府内。
方寄瑶匆忙睁开眼睛,心下暗自庆幸,还好还好。还好她在梦中克制,没有真的行风月之事。不然匆匆醒来,只怕来不及收拾。
“怎么啦?"定一定神,寄瑶掀开了纱帐。双喜站在帐外,脸上是遮不住的笑意:“姑娘,大公子一家回来了。”“大哥回来了?"寄瑶一怔。
大堂兄方璨是长房长子,他们这一辈里的佼佼者,二十一岁中进士,一直在外地做官,已有几年不曾回家。怎么突然回来了?进京述职也不该是这个时候啊。
“是呢,说是被调回京了。以后就要留在京中了。“双喜笑道,“大公子带了好多土仪,正在给各房分呢。还带了小小姐,听说小小姐长得可俊了。姑娘也去看看吧。”
她知道自家姑娘,平时不出挑也不落后,遇见这种事肯定要随大家一起的。所以她不顾姑娘还在午睡,特意将其叫醒。“你说的是,我这就过去。"寄瑶连忙更衣,绾起发髻。想了一想,又拿起早前给小侄女准备的长命锁,前往大房所在的侍梅堂。到了侍梅堂,发现众人都在,独不见大堂兄。听说是去吏部了。
外地官员回京,第一时间要去吏部报到。
大堂兄一家离京数年才回来,最激动的无疑要数大房的人,一向身体不好的大伯母眼眶微红,小堂妹梦瑶则好奇地逗大堂嫂怀里的小侄女。两岁的小姑娘确实如双喜所说,双眸灿灿,皮肤雪白,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甚是漂亮。
和从前一样,寄瑶安静地隐在人群里。
等到小侄女挨个拜见长辈时,她也拿出备好的见面礼相赠,说几句中规中矩的场面话。
过得一会儿,陆续有人起身离去。寄瑶跟着离开了侍梅堂。寄瑶知道大堂兄将带回来的土仪分送给众人一事。但是回到海棠院亲眼见到之后,她还是愣了一下。
“这么多吗?”
双喜回答:“是呀,我还担心送错了呢。刚才悄悄问了送来的人,说就是这些,大公子亲自交代的。”
停顿一下后,双喜又悄声道:“我听说大公子是按房分的,二房三房四房的,都差不多。”
寄瑶更加意外,所以分给她一个人的和整个三房、四房的差不多?大堂兄这分法可不常见。
双喜笑道:“管他呢?大公子让人送来了,咱们收着就是。”寄瑶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她暗暗寻思或许改天可以找个理由给大堂哥一家再送点什么。
不然她实在不好意思。
当晚,方家人齐聚一堂,为方璨夫妇接风洗尘。毫无疑问,这次家宴的主角是大堂兄大堂嫂,和寄瑶关系不大。她和三堂妹知瑶坐在一处,安安静静地用晚膳。
席间,知瑶为她斟了一杯酒:“二姐姐,尝尝这个。新酿的梅子酒,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喝,也不醉人。”
“嗯。"寄瑶不善饮酒,可见这酒色泽好看,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香甜,一时有些意动,就端起酒盏尝了一口。
酸甜可口,确实不错,很合寄瑶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