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蓦地就将她的大脑燃得一片空白。
车厢忽地轻微抖动,裴彻渊另一只手微微颤抖,狠狠压住自己腹部的伤口,趁着痛意寻回理智。
他退开身形,呼吸比之方才明显变得粗重,哑着嗓:“以身相许。”“本侯愿意。”
裴彻渊鹰眸微眯,紧盯着她的每一丝神情变化,一瞬也不敢眨眼,同时也还记挂着她受伤的左臂,不敢有其余的举动。圆润有神的鹿眼失去焦点,整个人愣怔怔地发呆。可方才还苍白的唇瓣已经渐变为了粉润,更明显的是她的脸蛋儿,泛起了浅粉,顺着往下蔓延至脖颈……
她没有拒绝。
裴彻渊不动声色将掌心的拳头裹得更紧,嗓音发哑:“我们成婚。”成……婚?
姬辰曦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什么?”她结结巴巴,嗓音有些发抖。
方才凶巴巴对她做了什么?
是那种事吧?
真的是那种事吧?
他……他怎么敢?!
区区一个侯爷,胆然敢轻薄于她!?
得治他一个大,大不敬的罪名,还要……
裴彻渊细观着她的脸色,沉声解释,想要同她说理。“自古以来,救命之恩都是以身相许。”
小公主齿间打着结:“胡,胡说,分明还能做,当牛做马……”车厢忽地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黑默。
做牛做马?
小雀儿让他做牛做马?
男人脸色微凝,蓦地察觉到掌心的小拳头有溜走的趋势,他当即加大了力道。
“国……”
似是没想到他竞如此不知耻,本就已经粉若桃瓣的瓷面更是在陡然间爆红,犹如天边绚烂惹火的红霞。
“你掐我?!”
她的语气带着不可置信,鹿眼雾蒙蒙的茫然里混着震惊。“本侯……
裴彻渊语塞,他眉心紧皱着,鹰眸中闪过不安。原是张口想要解释,可他手下的动作却难以自控似的,没有停歇半分。不仅没有松开嵌在他掌心的小拳头,粗粝的手指反而顺着细嫩手背下滑,从指缝处强势地跻身而入。
十指相扣,将她每一根手指都牢牢锁在自己的指节之间。让她无处可逃。
小公主缓缓睁大了眼瞳,唇瓣微抖,小嘴儿一张就尖叫出声来。“阿一一”
显然,她的喊叫是有用的。
车门已经被人从外面疯狂拍打:“小姐?小姐您没事吧!”是星遥着急的声音,果然只有星遥才对她忠心耿耿!姬辰曦眼泪汪汪感动至深,正要开口求救,眼神一晃便对上了男人戏谑的鹰眸。
只见他薄唇轻启:“想好了?是想让她们知晓我们的关系?”裴彻渊的话犹如一记棒槌,将陷入惊慌愤怒,眼下头脑不清的小公主砸得骤然清醒。
她能喊什么?
喊他胆敢轻薄公主?
又或是让人将凶巴巴赶出马车?
亦或是忠勇侯想以身相许报复她?
嫣红的唇瓣颤了又颤,最终偃旗息鼓下来。“………我没事了。”
车外的拍打声缓缓停歇下来。
小公主愁眉苦脸,跟霜打了的娇花儿似的,蔫哒哒靠在引枕上有气无力。“哪儿有这样的?难不成你还想娶我不成?”一贯凶狠的男人脸色微沉,嗓音发闷:“有何不可?”“这救命之恩我不要你报答了还不成嘛?”男人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他俯身攫住小公主的视线,漆眸晦暗。“本侯也救过你。”
“那……不是正好抹平了……“姬辰曦弱弱出声,瞧见对方不善的目光,音量越来越低。
“抹不平。"男人沉着嗓不假思索。
小公主忍无可忍地蹙紧眉头:“那你是想挟恩图报?”她脸色是真的不悦,不仅蛾眉倒竖,饱满的樱唇也抿成了一条线。裴彻渊见她如此,脸色也越发的黑沉,原以为这是小姑娘害羞的表达方式。半推半就,欲拒还迎。
眼下看来,她是当真不愿意。
男人深吸口气,犹如兜头的冷水从头顶泼下,浑身发凉,胸口剧烈的跳动也骤然缓了下来。
他手心压紧腹部的伤口,嗓音有些发紧。
“娇娇,做人应守信不是吗?”
姬辰曦心里已经生出几分不耐,随口应他:“自然!”“你对本侯有意。"鹰眸定定锁着她。
小公主瞳孔微张,正要出口反驳,男人已经先一步堵了她的话。“是你亲口所说。”
“娇娇,你想反悔吗?”
男人的嗓音沉闷,出口的每一个字都砸向了小公主的脑门儿。她想反悔吗?
姬辰曦突然定在原地,微张的唇瓣也忘了阖上。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回忆如同走马观花那般在脑海中闪现。那些话都是出自她的口,是她情急之下的……妄言。可他不是不屑的吗?
滚动中的车轮缓缓停下,车厢外传来菊淡的禀报。忠勇侯府到了。
姬辰曦下意识看向男人的方向,却见他正好站起身来,她的视线对上了他腰间的玉佩。
她立即抬头,想瞧他的脸,却见男人已经先一步转身,她的视线对上了他宽厚的肩膀……
每一个动作都在错过。
车门被推开的瞬间,她心尖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