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将那纤弱的人儿圈在了自己的领地,犹如护食的猛禽。若有人胆敢越过他去招惹那眉眼如画的小姑娘,怕是下一刻便会被撕咬得骨头都不剩。
两个丫鬟都笑嘻嘻地迎了过去,除却落后两步的星遥。她不会瞧错的,忠勇侯分明是已经将她的小公主划为了绝对的所有物。幸得公主还暂且未开窍……
星遥的胸口跳动得又快又急,心惊胆颤不已。再这样下去,可如何使得?!
若是二殿下知晓了,怕是会翻了天!
姬辰曦可没忘了那巷口的摊贩,她停在小摊的正前方,纤细指尖指着那摊贩正中。
“本小姐要这个。”
连价钱也没问,嗓子又娇,一听这语气便是常年被捧着的,立在小摊后的男人立马扯了笑。
“姑娘好眼光,这可是上好的端砚。”
小公主点头,她当然瞧出来了这是端砚,她还知晓这是一方鱼脑冻端砚,是这整个摊位上密密匝匝的端砚中,唯一的正品。小贩笑得更开了,原是想坐地起价,可打眼一扫,便是浑身一僵。站在姬辰曦身侧,以保护姿态立着的男人,实在是凶神恶煞,他只同对方相视一眼,后背便冷汗直冒,心虚得不行。“咳咳,两,两钱银子。”
银货两讫。
裴彻渊一手接过包好的砚台,原是想替她送回马车上,可小姑娘却已经迫不及待,转手便从他手上夺了过去。
男人见她的注意力都被那方冷冰冰的砚台所吸引,不悦抿唇:“这是赝品。”
小公主身形微僵,接着便抬眸,拧紧了眉心,一字一顿据理力争。“这是鱼脑冻,是正品!”
她气鼓鼓:“是方才那一堆赝品里,唯一的正品!”男人微怔,鹰眸微眯:“你知晓正经端砚需要多少银两?”姬辰曦轻哼一声,理直气壮:“这不重要,总之我看一眼就知晓了,你懂什么?!”
她就是瞧着那些不对劲,只有这一方砚台,看得顺眼。小雀儿竟如此有把握?
裴彻渊捻了捻指腹,侧眸给沈绍使了个眼色,后者轻微颔首,立即快步转身离开…
姬辰曦下马车时是由三个丫鬟艰难地护着,可回程的路,只凶巴巴一人,便将她护得滴水不漏。
小公主被圈在结实的臂弯里,像是由钢筋铁骨铸成的铁臂力量感十足,不论遭受怎样的拥挤,也自纹丝不动,没有让她感受到丁点儿碰撞。姬辰曦侧着小脑袋望了一眼,见他面无改色,像是在做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丝毫没有星遥她们护着自己时的手忙脚乱。裴彻渊将人送回马车,他立在窗前,一手从窗外掀起毛毡毯,亲眼确认小雀儿已经坐得稳当。
他沉声嘱咐:“此处人多拥挤,不许再行耽搁,早些回府。”小公主蹙眉看过去,面露不悦,嗓音却娇气:“这种事儿我自有打算,无需你来命令我。”
向来都是她命令别人的,哪儿有别人命令她的份儿?再者,她好不容易出府一趟来凑热闹,眼下还没尽兴呢。男人忽地攥紧手里的毛毡毯,手背上青筋绷紧,脸色也随之沉下来。这就是她口口声声所说的分寸?
姬辰曦探身,想从他手里将窗口的毛毡毯给抢回来,可余光处的一抹尖锐反光忽地猝不及防刺进了她的眼。
“国……”
她立即收回胳膊捂住了眼睛。
“怎么?”
男人当然是立时便察觉了她的不适,上半身已经探入了车厢,整个人倾身过来,握住细伶伶的腕子。
“松手,让本侯看一眼。”
就在这几息之间,姬辰曦已经回想起来了那刺眼的东西。弓箭的箭头,上一回的记忆便是在漓营的校场,那枚直勾勾朝着她来的箭簇被凶巴巴一手挑开。
电光火石之间再联想起前不久的那一场刺杀,她心口一痛,想也不想地扑过去,伸手猛推男人的胸口。
她嗓音发颤:“快躲开,身后有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