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侯府本就局促狭小,也没几个下人,原本住着就万分不顺心,好不容易修整一番,看着顺眼了几分,凭你一句话便要遣散府中下人,让我这些天所作所为化为乌有,你说话不算话,专横霸道,不予我半分尊重,才不稀罕待在你的侯府!”
“若想让丫鬟们统统都离开,让这镇安院恢复原状,你也只需送我回到大樊便是!″
“待我离开,你尽可日日歇在你这破败的院儿里!”将索绕在胸口的不悦一口气出了个精光,姬辰曦忿忿走出了厢房,站在院子里愣了一瞬,又径自小跑出了镇安院。
她不愿再回去面对凶巴巴的黑脸,只顺着石板小道乱走,最后竞是无意闯进了后院的假山群。
姬辰曦没来过此处,等气消,也就发现自己迷了路。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儿,想到自己当下的处境,瞬间又气红了眼。小公主一脚踢在了腿边的石头上,愤愤不已:“混蛋!”正当这时,远处由远及近忽地传来了两人的谈话……“这可如何是好?方才听姑娘的那口气,侯爷是要将咱们全都给遣散了?”“嘘,再往里边儿走几步再说……
是汀兰的声音,她日日给自己念话本,也相处了几日,姬辰曦能辨得出来她的音色。
小公主抿唇,虽说她瞧着汀兰和晚禾二人有几分隐隐的蹊跷,可确也没有实证。
且这种时候,想必她们几人会极为伤怀,这几日她们伺候自己也算是尽心尽力。
姬辰曦轻叹口气,偏就是在漓国她做不得主……“若咱们二人就这样离了侯府,主上吩咐的事该当如何?任务就这样失败了?我不甘心!”
“莫急,咱们先想法子求一求侯爷,若实在留不下来,再想其余法子便是,侯爷生辰当日府中人员众多鱼龙混杂,混进来想必也不是难事。”姬辰曦闻言,缓缓睁大了眼……
“你说的是,这几日那樊国的小公主对咱们应是极为满意的。”姬辰曦心里更是一惊,她们知晓她的身份?另一道声音继续:“可不是?阑珊在她身旁伺候了这么久,对她的喜好自然了如指掌。”
“小公主养尊处优,又如此娇弱,侯爷真能将她身边的下人全都遣走?”“男人嘛,总是自视甚高,哪里容得下女人在跟前叫板挑衅?小公主不愿低头,侯爷自然更是不愿。”
姬辰曦闻言一手捏紧了脚边绿油油的小草。“那咱们接下来该当如何?若就这样回到大霄,定会被阑珊耻笑!主上也会不悦。”
晚禾剜了一眼对方:“小公主单纯心软,既这般喜欢你,你就去她面前哭着求情,会吗?”
汀兰握紧双拳,眼神微闪:“当然!若咱们真能在忠勇侯的生辰宴上让周燃亲眼见到他们漓国公主被忠勇侯所囚,受尽屈辱,定能助主上一臂之力!”晚禾拧眉看她一眼,稍作提醒:“咱们这样的人,该为自己留条后路才是。”
主上那样的人,岂是她们能觊舰的?
当然这句话她硬生生咽下了嗓。
“揉揉眼睛,待会儿遇上了公主或是侯爷,知晓该如何做吧?”“还用得了你说?”
二人的声音又逐渐远去,独留怔在原地的姬辰曦。小公主拧眉,急切疏离着方才二人的对话。周燃?
她在脑海中努力搜寻这个名字,是驻扎在大樊边境的周将军?在去岁国庆之际,她曾在宫中宴席上见过他,目若朗星、英气勃发,是大樊最为年少的小将军。
汀兰和晚禾来自霄国,听从那位"主上"的命令,想要让周燃误会是忠勇侯因了大漓的公主。
姬辰曦瞳孔骤缩,她明白了!
这是想趁机挑拨大樊和漓国的关系,好让霄国从中得利。若真是如此,她被刻意送往漓国大营,落入忠勇侯的手中,根本不是意外,也不是阑珊一个人能做到的。
这背后隐藏着更大的谋划。
猛然得知这样大的一件事,姬辰曦只觉得心惊,心口怦怦怦跳得厉害。汀兰和晚禾身上,定还藏着更多的隐秘。
她不能放她们走。
“怎么样,找着了吗?”
苏嬷嬷皱着眉无声摇头。
沈绍心里骤然一沉,顿觉周身凉气骤生,他喉咙发紧。“确定人没有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