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舍出性命换她一条生路的蕴娘与素音,是至死都没来得及再说上一句交心话的夫君程菩,是如今仍流落在外,下落不明的妹妹程茹……她一闭上眼,就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自己,冥冥之中有声音在质问她,为什么没有一起死在那场大火里。薛宓娴偶尔也会想,如果当初是蕴娘或者素音带着程茹离开,如今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程茹是不是不用再流落在外,旺儿也不必因她与李容卿的纠葛而蒙受无妄之灾一一
李容卿。
她恨死他了。
这么想着,薛宓娴彻夜未眠。
睁开眼睛,只见李容卿坐在自己的身侧,眸色沉沉地望着她,冷笑一声:“醒了?”
噩梦与现实在瞬间重合,薛宓娴被无端吓出冷汗来,从榻上弹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
李容卿皱了皱眉,轻轻竖起一根手指:
“喊什么?”
“我又不是鬼。”
他的手抚过她的眉心,划过鼻梁,落在她的唇上:“我们继续?”
薛宓娴恨自己的耳朵,恨自己立刻就能明白他的意思。难不成自己变成了和他一样下作的人?
“殿下。”
她咬着唇,身子又开始发抖,连着声音都在打颤,听起来楚楚可怜:“你当初留在程家,羞辱我这么些时日,就是因着我是程菩的未婚妻,对不对?如今他被你害死了,你为何还不肯放过我呢?”李容卿听到那两个字,眸光瞬间冷了下来,缓缓站起身,手边的瓷盅瞬间化为童粉。
薛宓娴的心彻底凉了下来,若说原先还有九分猜忌,如今他如此表现,无异于自认。
她抽泣着,感觉自己这些天,要将此生的眼泪都流干了:“程家的大火,也是你干的,对不对?”
李容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手宽衣解带,一手抬起她的脸,嗤笑开口:“你原是本王仇敌之妻,当与他同罪论处。但这泫然若泣的模样,又着实动人。”
“本王留你一命,你便是如此以怨报德?”薛宓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天下竟有如此不要脸之人。他有什么德?
杀她夫家满门的德吗?
“过来。”
李容卿漠然垂眸,变了个态度。
薛宓娴摇了摇头,眸中的泪珠瞬间落下,她想翻身逃下床,却被他单手拦了回来。
于是,她只能抱紧自己的身子,瑟瑟发抖:“我不要一一”
寂静的屋室内,只听美人低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