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素音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哭道:
“夫人……院子里的人,不知何时被下了药,一个也动不了!”指甲没入掌心,刺痛之下,喧闹声中,薛宓娴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余光瞥见桌上的茶壶,她当即起身拿了几条帕子,打湿分给身边的人,捂住口鼻,以免呛烟窒息。
与此同时,她还让蕴娘等人随自己一起,取下头上的钗饰,身上的披帛,把裙子缠好,免得一会儿逃生时被绊倒。
做完这一切,薛宓娴拎着湿帕子,打算去看看院子里还有没有能动的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可是,火势很快蔓延过来。
能力有限,她救不了所有人。
除了眼睁睁看着他们葬身火海,她别无他选。蕴娘用力地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夫人,我们顺着院子后小道,先逃出去再说。”薛宓娴知道时机宝贵,顾不得再难过,拉起程茹,立刻往外冲去。房梁在她的身后砸落,阵阵绝望的哭喊交叠着,隐隐还有噼里啪啦的烧灼之声……
薛宓娴狠狠咬了下舌尖,含着淡淡的血腥味,低头跑了起来,气息凌乱,步伐却越来越快。
眼看着她们就要从后门出去,薛宓娴却瞧见不远处躺着一人。“程菩!”
她把程茹交给蕴娘,顾不得即将烧到身上的火,纵身扑了过去。纤纤玉指贴上那血迹斑驳的苍白面庞,冰冷的触感让她瞬间心如死灰,失神落魄地跌坐在了地上。
薛宓娴咬着唇,忍住眼泪,带着最后一点虔诚的期冀去探他的脉息一一程菩死了。
她短暂地怔了一下,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来不及想,下意识的反应,便是要抱起程菩的尸身,不能让他如此无声无息地被毁于烈火之中。
可程菩虽病重多时,身形消瘦,但到底是个成年男子,薛宓娴费了一番力气,也只是徒劳。
身后传来动静,素音及时将她拽了过来。
她们躲在木架后,看着一群黑衣人训练有素地拔出长剑,凡有侥幸逃出来的,皆被一剑洞穿,不留活口。
薛宓娴认得,为首的人,正是程菩身边的侍卫,水洛。那黑衣人中还有一人,是程府的管家。
她一口咬住自己的胳膊,泪水满溢,身体忍不住发抖。身侧,蕴娘紧紧捂住程茹的嘴,不让她哭,自己也连气都不敢喘,只待那些人稍微离得远了些,才轻声道:
“夫人,我们怎么办?”
空气里传来一股呛人的焦臭味,起初还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渐渐便听不到了。
薛宓娴听见水洛说:
“我带人去前头搜,你们看好后门。”
四五个黑衣人留下,他们的手时刻放在剑柄上,只要有人从火海中挣扎出来,便会被重新送去见阎王。
黑衣人用力瑞了一脚,便见程菩的尸身滚入火场中,不一会儿便被红色的火舌彻底吞没。
薛宓娴手中握着的,是方才从程菩腰间扯下的玉佩,是她夫君最后的遗物。素音想了想,开始脱自己的衣裳:
“蕴娘,我们出去引开他。”
“夫人,您带着三姑娘快些跑。”
蕴娘二话不说,也把自己的衣裙扒下来,套在已经晕过去的程茹身上。可程茹的衣裳有些小,蕴娘见自己穿不下,索性不穿了,只着一件单衣,在寒风中冻得发颤。
薛宓娴饮泣吞声,她还做着几分天真的美梦,幻想着会像一些电影的结局那样,都能够顺利逃出去。
可惜,素音和蕴娘虽见识不多,此时竟比她果决。素音说道:
“夫人,您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