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感念陛下宽和庇护,并不怨恨阴贵人。”我擦干眼泪,有些狼狈道:“可自打妾的母亲与从弟进宫后,妾时常挂念家人,与宫外有些通信,近来竟得知阴丰看中妾从弟贾育、贯参的侍妾,于饮宴之时当众讨要,妾弟不敢冒犯,只好赠与。”刘庄诧异道:“他讨要了几个?”
“母亲怕妾坐胎不稳,不肯回信,只知选走了人,不知数量。”“我知晓了。"他伸手为我擦干眼泪,轻声安抚道:“我了解阴丰,家人待其骄纵,养成这般性格也无可奈何,明日从宫中选几个良家子送到胶东侯府,赏给贾育贾参。”
我拒绝道:“陛下不必外拨掖庭女眷,季商和长颍皆为小辈,成婚在即,无需姬妾。妾之忧伤不在于此,而在自身无能,害的贾氏在内不能得宠,在外竟还要察言观色。”
作为一名极其善用权术的帝王,刘庄对我的目的或许明确,而我所说虽拙劣,却并没有强词夺理、污蔑阴氏。
“但愿信阳侯一家能懂这个道理。“刘庄道:“父皇为绶儿和阴丰牵线,二人都是烈火烹油的性格,恐难交融,如今成婚才几年,绶儿屡屡到嘉德殿哭诉阴丰宠妾无礼、性急捐狂,惹得母后也不得安宁。”“一个是陛下年轻最幼的妹妹,一个是信阳侯夫妇最宠爱的小儿子,他们都还年轻,气势高昂。“我道:“郦邑公主似一朵开在四月的芍药,纵然张扬骄纵,却不失可爱。年少意气难得,待时日渐长,公主成熟稳重之后,此般活泼便一去不返了。”
刘庄点头:“绶儿像芍药,卿像芙渠,且是一株喜爱自薄的芙渠。”我并不将此看做玩笑,而是出神地枕在他胸前讲道:“姨母像芙藻,妾是芙渠边的茄蘧,小五则是一只小莲藕。妾与姨母并枝,生长的意义是托举她,而小五生来与妾相连,受到我们的庇佑。”
“那朕是什么?”
“或许是荷塘。”
他笑道:“等绶儿有了孩子,他们夫妻间的关系大概能改善些。”“公主之性妒,实则发于亲爱阴丰,倘若不争不抢,一则失了公主娇养的风范,二则证明他没入公主的眼。“我道:“同为女人,妾希望郦邑公主的婚事能够和睦。”
刘庄平躺在榻上,抬手抚摸我垂下的发丝,低声对我说:“禾阳,自年初以来,朕发觉你不似原先那般活泼好动了。”我一动不动地回答:“等病症痊愈,妾就会和原来一样了。”“倘若在九华殿待久了,近期可搬到丽正殿后的馆庐居住。”我拒绝道:“丽正殿离小五太远,他眼下正是黏人的年纪,离不开母亲。陛下要是想见禾阳,可以随时召幸。”
我无心心折腾一遭,也不愿搅扰他召幸其他嫔妃,等月份再大些,到深秋时,便又要就馆待产,来回搬进搬离没有意义,在这里还要格外受到规矩管束,并不理想。
听到拒绝的话语,刘庄沉默片刻,没有再提,我凑近趴在他身上,额头发沉。即将入眠之前,轻轻翻身转换动作,安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