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飞行器制造？”理工科有那么多的专业，论有意思，飞行器制造不是最有意思的，论实用，它也并非最实用。

它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相当艰苦的专业，为了学好她，燕燕可以说是付出了整整十年的努力。

那时乔燕是怎么回答他的呢？

他记得她认真地对自己说：“因为我想飞起来，赵缙。”那时的赵缙以为，这也许只是一个小女孩儿单纯的梦想，谁小时候没有梦想过呢?

连他也曾经想过。

他又想到，曾经燕燕在网络上的ID也是这样的。“a flying bird。”

飞鸟。

可赵缙又怎么会知道，原来那句简简单单的想飞起来里，竟然隐藏着这样的深意。

因为没有办法像正常人一样走路，所以想要飞起来。时隔多年，赵缙终于明白了这句话，也明白了这个ID。很难想象，当初的燕燕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才能笑着说出这句话。她不会痛吗？

想到过去二十年的生活，她一定很不甘心吧。心口钻疼的厉害，赵缙一时模糊了视线，甚至忘记叫住乔燕，目睹着她一步步走远……

院门口的步道上。

正在跟乔燕说话的舍友却忽然轻轻撞了撞乔燕的肩膀。“燕子，有人在看你一一”

“看我？”

乔燕感到莫名其妙。

她有什么好看的？

不就是拄着拐杖，在大学校园里也并不稀奇吧。舍友却继续朝她眨眼示意：“真的，而且我远远看去，还是一个身材很好的帅哥！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哈？你说什么呢？我哪里来的男朋友？”乔燕更莫名其妙了。

她这辈子纯粹是母胎单身，因为身体的原因，就算有男生喜欢她，她也会第一时间毫不留情地拒绝。

如果不是意外穿越到了95年遇到赵缙。

她想她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

舍友锲而不舍道：“可是他真的在看你，如果不是你的对象，难道是个变态？”

乔燕闻言眉头一蹙，下一秒，忽然，她猛地回头朝身后看去。那一眼无疑是充满了警告意味的眼神。

她要用眼神告诉那个疑似盯着自己的“变态"，如果再盯着她看，她可要不客气的！

可是，扭头的瞬间。

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竞然震撼在原地。

“怎么会？！“她不会看错了吧？

怎么可能是赵缙？

乔燕傻了眼。

一时间她也忘记了回头，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赵缙所在的方向，瞳孔睁地极大，像是要把那人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看清楚似的。舍友见到她异常的表情，也是一惊：“你认识他啊？”乔燕：“何止认识，他是我老公。”

舍友：“？？”

舍友也震撼在原地，而不等舍友回过神来，不远处，显然赵缙也意识到乔燕发现了自己，正要朝乔燕走来。

说时迟那时快。

在那人行动的瞬间，乔燕立马回头加快脚步朝教学楼里走去。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就连舍友这个不用拄拐杖的正常人都看呆了，一边追着她跑一边喊：“等等，等等，燕子你慢点儿，万一摔倒了怎么办！”乔燕置若罔闻，只一味地加速。

直到走进一间教室，周围再也没有赵缙，她疯狂跳动的心脏终于得以平息。身后，舍友自然也跟上来了。

舍友捂着胸口喘着粗气：“你干嘛呀，跑这么快，我差点没追上你。”可她刚说完话，就看见乔燕的眼眶里似乎氤氲着泪水。舍友喉头一哽：“嗯……燕燕，你不会是网恋骗人了吧？”虽然她觉得乔燕应该不是那种人。

可是乔燕现在这个表现却由不得她不瞎猜。倒也没事。

这种事情在大学里太常见了。

舍友很大度道：“没关系，你说，要我给你打掩护吗？”乔燕摇摇头，此时此刻的心情又岂止是复杂两个字。刚回来的时候，她特别特别想见赵缙，想见得不得了，很害怕自己万一再也回不去了。

可现在，赵缙出现在自己身边，就在距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她却忽然怕了。

怕什么，乔燕其实也不知道。

也许，是怕他的眼神里出现怜悯吧……乔燕低头看着自己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的右腿，一颗豆大的泪水忽然就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