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锦为梯(七)(2 / 7)

她和庶弟 津渡里 5714 字 2个月前

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讥诮。

“儿子……几子心里憋屈!"李常固见母亲似乎没有硬闯的意思,胆子稍壮,继续用这种激烈的情绪掩饰真正的恐慌,“姑姑逼您,您就逼儿子!可有谁问过儿子愿不愿意?那晏锦算什么东西?也配进平阳郡王府的门?母亲,您就放过)子吧!这亲事,儿子绝不答应!”

他这番“肺腑之言",半是真心的厌恶与抗拒,半是急中生智的表演,倒真像是一个被逼婚逼到极处、口不择言的纨绔子弟。平阳郡王妃盯着儿子看了半响,见他眼眶发红,情绪激动,不似作伪,心中的疑虑稍稍去了些。

她本就对这桩婚事诸多不满,只是迫于安阳郡主的压力和流言才勉强同意,此刻见儿子反应如此激烈,反倒有些犹豫和烦躁。她叹了口气,语气先软了下来,带着劝慰:“常固,母亲知道你委屈。可眼下这情形,你姑姑那边……流言又……那晏锦虽不济,好歹也是侯府小姐,娶过来,也算是个交代。日后你若实在不喜,放在后院便是,母亲再给你寻合心意的“不!儿子不要!“李常固梗着脖子,声音带着绝望的执拗,“儿子宁愿一辈子不娶,也不要那么个玩意儿!”

“胡说八道!"平阳郡王妃见他油盐不进,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语气转厉,“婚姻大事,岂容你儿戏!什么一辈子不娶?平阳郡王府的香火还要不要传承?我告诉你,李常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你趁早给我断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天跟些什么人来往!孙怀瑾那小子,还有以前那些不三不四的,你若再敢沾染,我打断你的腿!平阳郡王府丢不起这个人!”她这话说得极重,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柜后两人的耳中。晏锦明显感觉到,紧挨着她的孙怀瑾,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冰锥刺中。方才因李常固抗拒婚事而稍缓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而压抑,那抓着她手臂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带着一种被羞辱、被否定、被彻底划清界限的愤怒与……绝望。

晏锦心中一动。

看来,平阳郡王妃对孙怀瑾的存在并非一无所知,且深恶痛绝。而孙怀瑾对李常固,恐怕也并非只是单纯的“癖好”或利用,其中未必没有几分真情,否则不会对平阳郡王夫人这番决绝的划清反应如此剧烈。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

但敌人内部的裂痕,却是绝佳的突破口。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暗夜中的火花,在晏锦心中骤然亮起。屋外,平阳郡王妃又训斥了李常固几句,见他只是低头不语,一副油盐不进、消极抵抗的样子,终究是疲累又心烦,强压着怒火道:“罢了!今夜你先跟我回去!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你若再敢乱跑,我就让人把你锁在房里!”她不再试图进屋,仿佛多看一眼这偏僻禅房都嫌晦气,转身带着婆子,又厉声催促李常固跟上。

李常固如蒙大赦,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跟了出去,还不忘顺手带上了房门。

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禅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又等了片刻,确认外面再无动静,孙怀瑾才猛地松开了钳制晏锦的手,如同虚脱般,后背重重靠在柜板上,大口喘息着。他脸上那层属于“穆小姐"的柔弱伪装早已破碎殆尽,只剩下阴鸷、后怕,以及眼底深处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痛楚与狼狈。晏锦也活动了一下几乎麻木的手臂,借着柜子缝隙透进的微弱烛光,冷静地打量着孙怀瑾。

孙怀瑾察觉到她的目光,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同受伤的野兽,充满了警惕、敌意,还有被窥见最不堪一面的羞恼。“你看什么看?“他声音沙哑,带着狠意,“今晚的事,你若敢说出去半个字,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晏锦却并未被他吓住,反而轻轻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莫测。

“孙公子,“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今夜之事,说出去,对我有何好处?让平阳郡王夫人更恨我?让令祖父庆国公府也视我为眼中钉?还是……让令尊加快把我塞给李常固的脚步?”

孙怀瑾一愣,没想到她会如此冷静地分析利弊。“我与孙公子,以及李公子,"晏锦继续缓缓说道,目光直视着孙怀瑾阴晴不定的眼睛,“或许…并非一定是敌人。”孙怀瑾眼神一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晏锦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也不想嫁给李常固。而你们,显然也不想这桩婚事成真。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能…暂时合作,各取所需呢?”

柜后的狭小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孙怀瑾死死盯着晏锦,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伪与意图。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让他此刻的神情显得格外诡谲。柜后的狭窄空间里,空气仿佛被晏锦那句“暂时合作,各取所需”抽干了,沉闷而紧绷。

孙怀瑾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褪去了所有怯懦伪装、眼神沉静得可怕的永昌侯府庶女,心中惊疑不定,那双惯常带着阴柔媚气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审视、怀疑,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震动。

他从未将这个被王氏拿捏、传言中病弱无能的晏锦放在眼里,今夜撞破,也只当是麻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