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藏在幕篱下的眼泪。他缓缓抽回手,轻声道:“好。”
他只是不喜她的眼泪。
明曦失魂落魄地回到院子里。她满脑袋都是自己以后还有机会离开吗,又该怎么离开。她坐在花苗前,将原本种好的花苗一只只挖出来,再一只只种下去,挖出来,种下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自己压抑的情绪。师兄是在夜幕降临时回到院子。他进门后瞧了眼角落里的花苗地,转身脱掉外衫走入明曦的房间中。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尚未睡觉亦未看书,只是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
“今日是谁惹小曦不开心了?"师兄动作自然地拥住明曦,轻声道。明曦摇摇头:“我只是担心。”
师兄自然知道她担心的是沈言祺一事:“他们不会追来这里的。”明曦不再出声,只是沉默地盯着墙角。她知道今日又是一个半月之期,自己躲不开师兄,索性安安静静地躺着,倒是能少吃些苦。可她心中仍然慌张,截子安嘴上答应着,但私下如何她亦不知。
师兄不知何时钻进被子里,伸手抚上明曦的小腹。但他似乎只是单纯地拥抱着她,并无任何旖旎的举动。他凑到明曦耳侧,嘴中不断唤着她的名字。明曦察觉到师兄心情不错,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同翟子安交谈一事。她谨慎地问道:“师兄今日是遇到欢心之事了吗?”师兄却答非所问:“小曦玩蹴鞠吗?师兄之后为你寻颗圆滚滚的球来。”明曦倏地噤声,她总觉得师兄口中的球大抵和自己印象中的球不相同。师兄也不在乎她的回应,他勾住她的下颌,亲吻密集地落在明曦的脸蛋上:“小曦,看着我。”
明曦被迫睁眼看向师兄。
师兄止住动作,问道:“今日为何不开心?”明曦心中一颤,强忍着情绪:“害怕那些人寻来。”师兄久久地盯着她,随后轻笑道:“不会的,小曦。”直到后半夜,明曦如从前般任由师兄给自己涂药,她困倦得几乎就要睡过去,然而迷迷糊糊间她听见师兄的声音。
他放得很低很轻,让人听不真切:“…又撒谎。”因被人追堵至巷子一事,连着三日,明曦出门总是戴着幕篱,甚至都未曾离坊。而师兄也很忙,总是白日出门,夜里方回来。两人每日几乎只能说上一两句话,甚至偶尔毫无交流,明曦只能在半梦半醒时感觉师兄拥住自己。
明曦倒是格外满意如此生活模式。师兄的存在感降低,她的幸福感提升。然而明曦未曾想到,就在第四日清晨,她被绑走了。她甚至来不及瞧清眼前是何人,便直直昏了过去。
待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束着手脚扔在马车里,准确来说是马车的箱子里。箱子并非完全密封,前后方都有几道缝隙。明曦只能听见车轮牯辘作响的声音,其余丝毫没有。她怀疑自己已经被运到了偏僻的地方,或者是……都城外。
她用力往上顶,然而箱子丝毫没有挪动的痕迹,大抵上面还压着一只箱子。明曦最终放弃挣扎,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去何处,但隐约猜到是何人绑架了自己。
可是她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般对待自己。马车缓缓停住,明曦感觉自己被抬了起来,又被重重地放下。她挣扎着想要出去,然而箱子外再次变得安静。
片刻后,明曦头顶的箱盖终于被人掀开。她仰头瞧去,果然瞧见那张前几日见过的、熟悉的脸。明曦直直地盯着他,想要出声却又被口中塞进的布条堵住沈言祺仿佛终于察觉明曦的不便,他笑着拿走布条,轻声解释道:“你和道郎君都太谨慎,沈某只能用这个方式将你请来。”明曦很想问他为什么这样对她。但是她知道,疯子的脑回路总是与常人不同。就算他回答了,她也不能理解。
但她清楚,是他找人围堵她又绑架她,那他肯定是和师兄不相上下的混蛋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