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春芽·惊醒(2 / 2)

很可怕。

但更诡异的是,明曦竞然渐渐地习惯了。

第二日天微微亮,明曦便与沈言祺辞别。听见沈言祺想送自己与师兄出坊,明曦客气地连连拒绝,说不能再麻烦他。而沈言褀本就没有真怀如此的想法,最后只是瞧着越明曦和道既明渐行渐远,直到完全瞧不见两人身影,他的神情便瞬间冷漠下来。他回府不过月余,若非担心父亲对他失去期待,他早就派人杀了道既明。这个碍事的东西。

而此时的明曦彻底松下一口气。

离开沈言祺后,她整个人都不再紧绷。自从对他产生怀疑后,明曦便越想越不对劲,可她又无完全的理由。毕竞……自己到底是帮助过他,他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师兄瞧出明曦的分神:“想什么?”

明曦瞥了师兄一眼,闷声道:"在想师兄是怎么找到我的。”“很简单。”

然而师兄说了这句话后便毫无下文,明曦突然被勾起兴趣:“为什么?”“因为你身上沾了我的药。”

闻言,明曦垂头在自己身上仔仔细细地一阵嗅,然而她并没有在自己身上闻见任何特别的味道。

道既明垂眸盯着越明曦。她自然闻不出味道,那种药味只有翟子明培养的一种鸟方能嗅见。只要未离开都城,她在何处,他都能找到。“小曦,以后记得离沈言祺远些。"他叮嘱道。沈言祯不是好货色,他对越明曦的心心思不纯。若非他未查清沈言褀的真实身份,他昨夜便要将沈言祯杀掉。但如今局势不同,自己尚未搭上三皇子,凡事不能轻举妄动,只好勉强给他留下一份大礼。而沈言祺,大抵也不敢动手,才会让他在那个院子里安睡一夜。明曦又不是笨蛋,她自然明白。就算没有昨日一事,她哪怕在都城碰见沈言镇,也不会有过多接触。他对她而言,到底只是陌生人而已。回到院子已是半中午,明曦从昨日开始便未吃东西,如今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而师兄闻声瞧了她一眼,转身便进入厨房。今日又是明媚的天气,明曦并没有立马回到屋子里,反而坐在院子中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然而当她半阖着眼时,脑袋中忽然浮现自己曾经同师父躺在药庐内的场景。

那时师兄仍然逍遥山外,药庐内仅有她和师父两人。偶尔师父来了兴致,会与她讲从前趣事,还有师兄这个人。

他对师兄十分了解,他说师兄表里不如一,说师兄十分有野心,还说师兄迟早会被野心害死……从他的话语中,明曦便能察觉到师父对师兄的不喜。可明曦并未将师父的话牢牢记在脑海中。她总是觉得,不能从一个人的嘴里认识另一个人。

所以当师兄回到药庐时,明曦是愿意与师兄接触了解的。她起初觉得师兄并非师父所说之人,因为师兄大多时候对她耐心温柔,就师父都无法做到如此程度。

偶尔察觉到师兄的反常,她也会下意识为那种怪异感寻借口。甚至后来她心中还生起……姑且算作是依赖的感情吧。但是后来她才发现,师父说的是对的。同样的,师父也是错的。如今师兄对她倒是表里如一,可怕得很。

但如师兄所言,她乖乖听他话的时候,师兄还是温柔的,就如现在。通常这般时候,她觉得日子如此过下去倒也不错。明曦倏地坐直身,她终于回过神来,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她竞然仍会觉得曾经威胁、恐吓、欺骗、强迫自己的人温柔?真是疯了。明曦想,她若是继续待在师兄身边,这种想法会不会越来越密集,最后自己彻底被驯化,选择乖乖待在师兄的身边而非离开。仔仔细细回想起来,师兄对她,不就是打一棒再给颗枣吗?明曦又一次惊醒。她不能放松警惕,不能放弃逃跑,更不能放弃自己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