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惩罚。”
闻言明曦恐惧地看向师父,那自己呢,师父又会如何惩罚自己。而师父看穿了明曦的想法,他轻声道:“明曦只是被师兄骗了,对吗?”明曦清楚,只要现在自己点点头,那替师兄隐瞒之事便能翻篇过去。然而她却迟迟不能承认,心里沉闷闷的,仿佛被大水彻底淹了下去。明曦转头不忍地瞧了眼师兄:“师父,我……”
师父并未出声,只是微眯眼盯着明曦。
见状,明曦止住声,垂头轻轻颔首。
“那随师父出去,让他好生反省。”
她步履沉重地走出药房,转身阖门时透过缝隙瞧见师兄弯下的背脊。明曦已经记不清白日是如何度过的,她觉得自己整日都浑浑噩噩,就连师父唤她,她都得过许久才反应过来。夜里明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如何都睡不着。她脑海中一会浮现师兄痛苦挣扎的模样,一会浮现师兄轻声安抚自己的模栏明曦努力回想师兄威胁恐吓自己的场景,然而满脑袋都是师兄割破的手掌、带着血腥的强吻,她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明曦埋进被子里,难受地哭了出来。
之后的两日,师兄在房间内静养疗伤,师父白日在药房内制药。明曦起初考虑趁着这个机会跑走,然而她左脚的鞭伤因未处理妥当而发了脓,她只好在房间内养伤。加之这几日她总是睡不着觉,白日意识时常恍惚。直到第三日的傍晚,师父将明曦唤至药房内,并领着她走进密室内。然而这次密室中不再空空荡荡,明曦瞧见里面又绑着一人。“明曦,师兄伤势未好,只好让你来帮帮师父。”明曦手脚发冷,她听见自己生硬地问师父该如何帮。随后她听从师父的话,用冷水将那人泼醒,把药丸塞进他的唇内,最后低垂着头站在一旁。明曦听见那人的尖叫和咒骂,闻见屋内的血腥味,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被师父允许离开时,明曦动作迅速地跑至院子里,撑着一棵树大口呼吸,她的胃里明明翻江倒海,可是她什么都吐不出来。她这次不仅瞧见了,甚至还亲自动了手。
“师妹,还好吗?"师兄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轻抚着她的后背。明曦转过头,眼眶通红地盯着师兄。她慌张到已然忘记师兄的恶,下意识朝他靠近:“师兄……
然而师兄后退一步,侧头看向药房,轻声道:“师妹,师父在唤你。”明曦瞧见师父朝自己招手,让她去厨房熬碗药端进密室。而这时师兄转身回到房间,再未分给她多的眼神。
明曦又是一夜未眠,她只要阖上眼,总是会记起密室那人对自己仇恨的眼神。若是他手中有一把刀,那他一定会将她大卸八块。然而师父并未轻易放过明曦,第二日的傍晚,他依然将明曦唤至密室。且今日他让明曦所作之事较昨日更为过分,就算瞧见明曦红着眼睛摇头也未改变主忌。
明曦这两日过得极为痛苦,比曾经被爷爷奶奶打骂还要痛苦。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师父如此对待,师父明明是在利用她,但她为什么还要相信他的谎话。谎话,谎话,明明都是谎话……
哭着,哭着,明曦终于睡着了。
然而她依然睡得不安稳,蜡烛尚未熄灭,明曦便从睡梦中惊醒。她梦见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师父将药丸塞进自己嘴巴里。除此之外,她还梦见了师兄……
师兄伤好了吗?她想起昨日在院子里瞧见师兄的场景。师兄面色依然苍白,衣着单薄,他如同初春枝桠上的薄雪,随时都会消融。如果师兄伤好了,她可以不再去密室吗?
恍惚间,明曦已来至师兄的房门口。她抬手正要敲响师兄的房门,然而寒风忽然让她惊醒,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就在明曦转身想要离开时,房门忽然被人从里打开。
“小曦。”师兄轻声道。
明曦缓缓转过身,眼神湿润地看着他:“师兄,你的伤好了吗?”她其实并没有底气,先不提那粥是她亲自喂他喝下去的,前两日她也从未想过探望师兄。况且昨日师兄神情疏离,在她靠近时甚至后退了一步。“嗯。”师兄侧身,“屋外风大,进来说吧。”几番犹豫后,明曦抬脚走进师兄屋内。而师兄在明曦进屋后,将房门紧紧阖上。
然而明曦进屋后并未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椅上。她垂着头,不知道该如何与师兄交谈,她内心仍然别扭。她一直觉得师兄其实与师父并无太多差别,但如今看来,师兄似乎又要好上些许,但也仅是些许。“小曦,"师兄伸手勾住明曦的下颌,“发生何事了?”“我……"明曦犹豫不决。
“没关系,”师兄缓缓靠近,“与往常般告知师兄罢。”明曦闻见师兄身上熟悉的香。每每在她最惊慌时,师兄柔声安抚的记忆涌来。明曦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她抽噎道:“师兄,我不想再进那间密室。师兄,我……对不起。”
师兄并未应声,只是直勾勾盯着她流泪。
他原以为会等待三日。
但可怜的明曦,仅仅两日,便已然承受不住了。看来希望破碎的感觉定是很难受罢,难受到竞然主动依靠讨厌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