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能休息好,想回府睡觉。”
“是吗?酒楼中亦有房间,在那处睡也无妨。”
待明曦同师兄来至酒楼内的包间时,她瞧见房间内正坐着一名熟人。若不是师兄拽着明曦的手腕,她真的很想当场转身离开这间屋子。
“子安兄,许久未见。”师兄在那人的对面落座。
翟子安的视线在明曦身上停留一瞬:“既明兄。”
明曦并未出声,只是在师兄身旁坐下。
翟子安又瞧了眼明曦:“既明兄,可是要在此处?”
“无事,她不会说出去。”师兄侧头笑看着明曦,“是罢,小曦?”
明曦更想起身离开了,自己知道的秘密越多,之后离开的可能性越小,丧命的可能性也越大。
“师、师兄,我……”明曦本想再次借口离开,但对上师兄的视线时,她又将话咽了下去,“不会的。”
翟子安的视线从明曦身上收回:“既明兄的丹药现借杨宣义之名售出,官宦富贾皆称有效,甚至向杨氏追问来源。依计划,他只透露了你的姓氏与大致所在。最要紧的是——三皇子那边已在探查既明兄的下落。”
明曦整个人都僵住,她果然又听见了不该听见的话。她如今终于明白师兄的野心,也听懂那句“凌驾万人之上”之意。但这些明明与她毫无关系,师兄偏生要将她拉扯进来。
“方士无能之辈多被处死,皇上仍四处搜寻丹药。”师兄神情平静,“我们不必着急,依计划继续行事。”
“再过几月你便能离开药舍,”翟子安再次看向明曦,正巧与她对上视线,他神情未变,冷淡道,“她呢?”
明曦率先移开视线,甚至暗地中朝翟子安翻了个白眼,她不喜欢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和谈论自己的语气。
师兄眼珠微转,盯着明曦额际翘起的绒毛,似笑非笑道:“那便要看她的选择了。”
师兄和翟子安两人一直谈论至中午,明曦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她无可奈何地坐在窗边,撑着脑袋看向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再听下去,她觉得自己脑袋快要保不住了。
好不容易熬到回杨府,明曦觉得自己的魂都被抽走了。她浑浑噩噩地回到房间,浑浑噩噩地倒在床上,浑浑噩噩地阖眼睡觉。
明曦想自己是害怕的,毕竟她从小就是胆怯的人。她乖乖上课、学习、考试……就算有人骂她吼她议论她,她也只会半夜想起来时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可明曦觉得她已经在很努力克服自己的胆怯。她首先学会了拒绝,拒绝自己不喜欢不想做的事;再试着交谈,讲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最后甚至学到了善意的谎言。
然而这些方法在师兄面前根本没用。
无论她拒绝也好,撒谎也罢,师兄从来不会听她的。她能做的只剩下妥协,可是她不想妥协也不想死。
大抵真是昨夜未睡好,明曦这一觉睡得很沉,她醒来时屋外的天色已经变得昏红,一下午便被她如此睡了过去。明曦睡得口干舌燥,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然而就在喝水时,明曦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半月之期似乎就要到了。
明曦记性不错,她细细回想之前的日子,又算了算从药庐启程至今的时间,今夜就是第十四日。
想到以往夜里发生的羞耻之事,明曦绝对不要让师兄再靠近自己。她在屋中翻找起来,竟然没有寻见任何锋利之物。明曦无法,只好走至屋外寻侍女帮助。她请侍女为她带一把小刀来,借口想要裁开信封。
明曦回到屋中,她解开被自己绑得紧紧袖口。冬日风大,明曦总是喜欢将袖口裤脚绑紧些,如此才不会被冷风钻了空子,冷得她直哆嗦。
她盯着自己光滑的手臂,手指在上面轻轻滑动,犹豫着该割在何处,不会那般疼痛。但明曦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到底是师兄咬在脖子上更疼还是小刀割在手臂上更疼。
就在明曦出神之际,一把小刀递在她的面前,她回神接过,转头正想轻声道谢。然而瞧见那张脸后,明曦的声音断在喉咙中,她明明打听到师兄尚未回府。
明曦小声道:“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侍女为你取来小刀的路上。”
师兄在明曦身旁坐下,他故意与她靠得近,两人的衣摆紧紧垂在一起:“小曦何时收到信封,师兄怎地不知?”
明曦说不出完整的话,那本来就是她撒的谎。
“小曦,师兄不喜欢被欺骗。”
被师兄如此目光注视着,明曦再忍不下去,她轻声道:“师兄,我只是想,每半月之期,我、我割血给你吧。我……”
“好啊。”
明曦原本想说的话被挡了回去,她直愣愣地盯着师兄,半晌都未能应声。直至被师兄扔到床上,明曦倏地反应过来师兄想要做什么。她挣扎着想要从床上逃开,却被师兄牢牢压住。
他声音温柔:“小曦,师兄帮你,跑什么呢?”
师兄按住明曦,用小刀将她的衣襟挑开,刀锋抵着软肉缓缓向脖间滑去。他的动作很轻,但明曦仍然害怕得打起寒颤来。刀锋最后抵在明曦的脖间,师兄渐渐用力,竟然真的浮现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