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在夜雾里晕开,一高一矮的身影在路灯下拉长。
钟迩盯着自己被攥紧的手腕,连路都忘记看了。
“吃这家?”陆逾池突然停住脚步,打了她一个措不及防。
钟迩慌乱地将视线投向他的眼睛:“好。”
“坐。”陆逾池见她直愣愣地站在餐桌前,没有坐下的意思,以为是娇娇女嫌弃这家面馆脏,他撒开她,随意抽了几张纸巾将她旁侧的桌椅擦了一下:“现在可以坐了。”
见她还没动静,陆逾池笑道:“这么难伺候?”
钟迩摇头,声音低柔:“我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吃饭。”
“嫌弃这里不是五星级饭店?”
“不是。”钟迩再次摇头:“只是觉得新鲜,你经常来吗?”
“以前经常来。”
陆逾池示意她坐下,而后叫来老板点餐。
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样子,钟迩想不通。
他的妈妈是教育局局长,家庭条件必然优渥,以前却经常来这种小胡同吃饭,这是为什么?
难不成是在家里受了苛待?
还有,他以前也是宜城人吗?
钟迩被这三个问题困扰着,都没有听到陆逾池的问话。
一个响指的声音将她拉回神来。
“想吃什么面?”
“都可以。”
陆逾池跟老板说:“一碗炸酱面,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好嘞!”老板记下,转身时他问:“小伙子你之前来过?”
陆逾池点头。
“看你眼熟,要不是见你脖子上的吊坠,我还认不出来你,有九年了吧。”
“老板好记性。”他低头瞄了眼胸前的葫芦吊坠。
老板笑道:“都长这么高了。”他扫了眼钟迩:“这是你对象?”
陆逾池没说话,冲他笑了笑。
老板心领神会,还说着要给他多加点料。
然后还调侃他下手有点狠,这么小的小姑娘都被他拽着早恋了。
“……”陆逾池嘴角扯了扯。
都快十八岁的成年人了,哪里小了?
他打量了下钟迩,该长的都长的挺好,发育的也很不错。
这老板怕是年纪大了,眼睛也花了吧。
钟迩见他没有反驳老板,低着头绞着衣角问他:“你不跟老板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我们…”钟迩不好意思:“我们不是…不是…”
“早恋。”这两个字若是不仔细听压根就听不到。
陆逾池笑道:“怎么解释,这种事还是不解释的好,越解释越乱。”
“我长得还不错?”他话题一转。
钟迩抬头,眨了几下眼睛,没想到他这样问,但事实如此,面容精美的像是一件艺术品:“嗯。”
“那你不亏。”
钟迩没有听明白。
他的长相跟她有关?
难道不是跟他爸妈有关吗?
她想继续问清楚,老板端着托盘过来,将面放在他们面前。
说慢用,来回看了他们一眼后,又说真好。
彻底打断了钟迩的话语。
陆逾池将筷子递给他,便大快朵颐地吃起来。
不过几口,他看着对面的人没有动筷,只是眼睛一直盯着碗里。
还有点瘪嘴。
“不合胃口?”
钟迩摇头。
“那快吃吧,待会送你回去。”
钟迩还是没有动筷。
“不是饿了吗?”陆逾池抽了张纸巾撒试了下嘴角的油渍。
“我…”钟迩咬了下嘴唇:“有鸡蛋。”
“你不吃?”
“嗯。”
陆逾池嘶了一声:“我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他严重怀疑这姑娘是不是有点缺心眼?
有需求为什么不提?
陆逾池的语气有些着急,钟迩听在耳中觉得他是在凶她,眼眶瞬间湿润:“我不知道,在家都是阿姨在做。”
“……”陆逾池被噎住。
她这要哭?
他突然觉得这么乖的话,看一下也挺亏的。
她就像一只没经过驯化的缅因猫,温和友善的同时还十分警惕,猫爪随时准备着,不让人消停。
陆逾池去身后的碗柜里拿了个小碗跟勺子,将钟迩碗里的鸡蛋挑的一干二净。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干起保姆的活。
“吃吧。”他将挑出来的鸡蛋放在自己的碗里。
钟迩这才拿起筷子,她咬了一口面,味泽鲜美,口感爽滑,她偷瞄了陆逾池一眼,怪不得他以前会经常来吃,好叼的嘴。
陆逾池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心思,以后谁要是娶了这个姑娘可不得当爹妈伺候?
吃完饭后,陆逾池付了钱,特意买了两瓶可乐,一瓶给了钟迩,还贴心的帮她把吸管放进罐里。
可乐涌入口腔,无数细密的气泡瞬间在舌尖、上颚炸开,紧随气泡而来的,是直接而浓郁的甜味,吞咽时,清凉爽口。
钟迩仔细看了眼瓶罐,可口可乐,的确很可口,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