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 / 3)

紫微魁(科举) 乌鞘 2048 字 1个月前

不,你还是不要遇见了,你要好好留在宫里头……替我做个好女官……”

言毕,她保住尹慎徽,嚎啕大哭,恸声绕梁。

这个时辰,同学都不在住处,尹慎徽关心则乱,人命关天,就算只是普通同学,她也不能袖手旁观,更何况是平素就和自己多些交情的窦率容?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食物中毒了?快告诉我是什么,太医来催吐还来得及!”尹慎徽硬是把缠在自己身上哭的窦率容掰开,摇着她的肩膀厉声质问,“快说啊!”

“我……”窦率容哭得话都断断续续,“我也不不知道吃错了什么,晨起在身下,留了好大一滩血,此时腹痛难忍……我怕是撑不过今天了……小尹,我舍不得你……我……我舍不得自己的命……”

尹慎徽呆住了,许久,噗嗤笑出声。

这回换窦率容愣住,须臾后却哭得更大声:“你!我将你当做金兰挚交,托家献诚,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还没死呢!”

“那不是要死了。”尹慎徽明明年纪比窦率容小半岁,此刻却温柔如长姊一般环抱住哭泣不停的妹妹,轻抚背脊,声稳如磐,“你是来月事了。”

“月事?”窦率容抽噎着表示疑惑。

尹慎徽只好将月经的知识简要告知,最后又带着窦率容找到洪嬷嬷,洪嬷嬷听罢只是笑,这次她的笑容在二人看来,皆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柔和,而后她带走窦率容,给她拿了月事的用物,又预备好了缓解疼痛的汤食与冲饮,好好安慰一番,这才完美解决了窦率容这“将死之人”的突袭。

或许这次女孩间的亲密分享,以及窦率容以为遗言般毫无保留分享了短暂的生平和睿思宫高墙内不许议论的、关于家人的禁忌,尹慎徽与她真正成为了挚交,并如金兰,同行同读。

此时回想起这啼笑皆非的经历,尹慎徽感慨自己还是不擅长安慰人,更何况是青春期少女,但她好在每次窦率容发作,她都抓得住问题的核心:“这诗虽记在《文选》里,但也不算什么传世名篇,好些人读过也忘了,或者压根没翻过这页赋,可何师范却记得那么清楚,甚至还能逐句背诵,你不觉得奇怪吗?”

窦率容听了这话忽然就停下啜泣,望向尹慎徽的眼里除了泪光,还有大悟之明:“你的意思是……”

启发式教育在通情达理方面果然比高压服从要有建树,尹慎徽想说的是,何师范为了教育你,特意去翻了这篇来背下,这份责任的魄力,以及做人家老师就要拿的出直理正词的说服力,实在让人钦佩,我们既要感谢师范的费心,又要学习师范为了阐明德教,教化学生,不惜深稽博考来做文章的能力和心力。

“你的意思是,何师范也爱看这些艳冶之词,所以才能如数家珍背诵如流?所以我不该将私爱授人以柄,要学习何师范,当面子曰,背后才读自己喜欢的书,慎之又慎,是为慎独?”

尹慎徽震撼之余还有一丝丝崩溃,她似乎理解许多初中老师面对思路清奇的青春期少男少女的无奈了。

“慎独是这么解释的吗?孔子晚上真不会托梦抽你大嘴巴子吗?”

“那是什么意思啊……”窦率容看情形不妙,飞快挪出一小段安全距离,“总不能是我以后真的不能读了吧……”

尹慎徽幽幽叹气,算了,堵不如疏,况且这类诗词曲赋今后在她们所读的书中必然是层出不穷的,早看几年也不至于如临大敌,大不了自己往后多多安不忘危就是了。

“读是可以,但别让人知道了,何师范是好意,尽管言辞是峻切了些,却是为你担忧。她从来赏罚分明,上次她还夸你文章写得有些瑰中存正的意思,措辞很是使人眼前一亮。虽说不能太过偏读,但细细想来,如果不是咱们私下读了些四书外的书,也不能全然应付如今各个师范的课业。”

窦率容心性豁达,即便在课上挨了一顿狠辣的批评,却也能分得清什么是就事论事,她低着头,玩弄自己腰牌下断了一半的穗子:“我并不怪何师范责骂。只是那样说,实在难为情……”

“好啦,说出来就好多了。”

“那我下午要不要去找何师范再认个错?”

尹慎徽想起了昨天听刘学正说起的事,朝她摇摇头:“今日师范大概都忙,昨日听说今天是省试开考的日子,尚书内省和外朝皆要待命。”

“果然考试乃是国之上下头号要事。”窦率容的笑容又化作一抹愁忧,“不过我们也没功夫替外面的读书人操心,咱们的裁试也要排定日子了。虽说在睿思宫读书是辛苦,可我还是想留在这啊……”

熙平三年,新帝继位后第一次科举春闱正在帝京引动轩然之波。而睿思宫的宫生,也要面对半年后的重要考选。

“那裁试是不是和外头男人考得乡试一样?要写文章,过了才算正式的书生,没过就不算有功名,要滚回家里头去?”

睿思宫外的小库房,王宝遒劲有力的手臂压下裁刀刀把,一后摞纸张应声切开整齐的两份。

尹慎徽取出两叠,重新分好,送回到铡刀下,王宝再次铡断后,纸张就变成了平常学生能在桌上使用的尺寸。

“差不多,没有乡试考出来的头衔,连芝麻官都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