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简单,多是默写,对她来说不在话下,但她心中却起了层疑雾:这题目正是那天何女官问过她读了什么依次对应的每个回答,一本书一道题,果真巧合?
有些女孩已开始研墨,细微的簌簌触碰着耳际,尹月儿排开桌上备好的答题纸张,一边研墨,一边再次审题,待研墨完毕,提笔落下:
“凡训蒙,须讲究;详训诂,明句读。为学者,必有初……”
头三字有,后三字填,四句话后,回答完毕。
第二题来自《百家姓》,也是背诵填写,尹月儿除了控笔对还没适应毛笔书写的仍有困难,写得手腕发紧,至于答题内容倒不在话下。
第三题是《千字文》,难度略增,不过“川流不息,渊澄取映。容止若思,言辞安定。”几句也是她背过且滚瓜烂熟的。
第四题默写任意一首千家诗,无有任何困难。
尹月儿飞快作答,墨用光了,她抬手去再磨开一点,听见周遭纸张声似是百十只鸟雀落在自己肩头,略略以余光去看,不由心头微震——什么?怎么有人已经答完了?
前与侧的四五名小宫女已然誊录完毕,恂恂地摩挲纸张,女官走到她们面前一一收走,还有人桌前早没了答纸,又被气氛压得忐忑焦灼,只能微微在脚不碰地的高椅上不安地扭动小小的身体。
自己应该没这么差劲吧?大半人都已经答完,她还没誊抄?
上辈子不管多难的卷子,从来都是考场里头三名写完的真卷王,剩下时间或是查缺补漏,或是复验斟酌,总之没有一次超出她对考试本身的预期。
此刻情形让尹月儿备受打击,她一面觉得大概是真的不擅长毛笔书写和繁体字造成的困境,一面惭愧方才略有自满的心境,马上沉下心,把最后一道《蒙求》的题目写出。
窸窣声愈发多了,直到领着众人进入尚书内省的女官轻咳,考场才重回鸦雀无声。
终于全都写完,尹月儿抬头看去,自己竟是整个考场最后一名交卷的考生。
上辈子她哪受过这份儿考验,诛心至极!果然还是学得不够好,她心中叹息,示意女官近前收卷,谁知走来收她卷子的竟是当日面试并带她出庶杂院的何女官。
尹月儿惊讶地觉察,何女官从来无波的眼中此时竟有一丝笑意。
二人目光短暂交汇之际,却不等得尹月儿也回一瞬带笑意的目光。
“赵时敏!你背师求荣,以怨报德,禽兽不如!”
在小宫女的惊叫声中,尹月儿被一股力量撞开在地,身侧一道如虹的影子掠过,那是手执闪着寒光刀刃的红衣女官向着最前的内尚书赵时敏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