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2 / 4)

大明王朝1627 一橛柴 2881 字 6个月前

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喧嚣声,行人的说笑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京师清晨独有的市井烟火气。

走不多远,便来到他常去的那家羊肉汤馆。

作为一个南方人,他始终无法适应北方这干冷的秋冬,唯有这口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吃了五年,已经成了戒不掉的习惯。

齐心孝踏入店内,一股夹杂着肉香和胡椒味的暖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扫了一眼店内。

门口一桌,是几名不甚相熟的青袍小官。

角落里,则孤零零地坐着一位同僚——翰林院的吴孔嘉。

齐心孝的目光在吴孔嘉身上停留了一瞬,便不动声色地移开。

这位吴同僚,是过去阉党出了名的干将。

如今虽然新君似乎不打算清算阉党,但谁又说得明白呢?还是不要牵扯太深为好。

他自己寻了张空桌坐下,高声喊道:“店家,一碗羊肉汤,加葱不加芫荽,再加一个烧饼!”

……

很快,滚烫的羊肉汤便被端了上来。

汤色奶白,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一点点珍贵的胡椒末,大块的羊肉炖得酥烂,几根羊筋更是嚼劲十足。

齐心孝先是喝了一大口汤,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头涌入胃中,然后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浑身上下的寒气都被驱散一空。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夹起一块羊肉,正要送入口中,邻桌那几名青袍官的议论声,便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工部的薛尚书,昨日在部议上发话了,说对薛府尹修路一事,要全力配合。”一个声音压低了说道。

另一人立刻嗤笑一声:“全力配合?这话你也信?我可听说了,顺天府尹发往虞衡司的文书,压了两天还没批下来呢。”

“何止虞衡司,都水司那边也是一样。薛尚书这话,听听就得了。”

先前那人恍然道:“原来如此,我说呢……”

一个稍显老成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教诲的意味:“为官之道,不为即是为,不做便是做。有些事,无需明言。尚书大人没点头,那就是最大的不点头。”

这话说得隐晦,但在座的都是官场老油条,瞬间便心领神会。

有人压着嗓子,带着几分嘲弄的语气说:“那位‘薛经世’,这回怕是要碰个硬钉子了。文章写得再花团锦簇,到了动真格的时候,还不是处处掣肘?”

“薛经世”这个外号,显然是在嘲笑薛国观那篇被皇帝御口称赞的《经世公文第一篇》。

但立刻有人反驳:“话也不能这么说,那篇文章,确实写得好,我看了三遍,条陈明白,确实新开经世风气。”

“写得好又如何?”先前那人撇撇嘴,“陛下金口一开,让他去顺天府。嘿,放着好好的给事中不要,跑去顺天府那个泥潭里打滚,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就是,陛下这事办得是有些草率了。新政之事,还是该放在六部来做才稳妥。顺天府毕竟只是附郭,如何能成大事。”

齐心孝咬着羊筋的动作,不自觉地放缓了。

他默默地听着,将这些话尽数记下。

这时,又有人接话道:“我看未必,就算薛经世这一遭撞了南墙,这修路的事,恐怕还是要做。我瞧着陛下重事功之心,不像是随意之举,到时候,这差事怕是还得落回六部头上。”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有人话锋一转,问道:“说起来,陛下如此看重事功,那翰林院的路子,将来还清贵吗?”

“谁说得准呢?”有人含糊道,“翰林清贵,贵在能时时在圣前行走,圣心所向,才是根本。将来或许只是偏重不同,但要说不清贵了,那也不至于。”

话说到这里,似乎有人察觉到不妥,轻轻咳嗽了一声,扯了扯说话之人的袖子。

那几人立刻收声,注意到了邻桌的齐心孝和吴孔嘉,都是翰林官。

他们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迅速换了话题。

“说起来,这修路,不会又要百官捐俸吧?”

“可别了!去岁为了三大工,我一整年的柴薪银子都捐进去了!”

“我听虞衡司里的人说过,整个修路工程估摸着也就四十万两上下,应该不至于大动干戈,兴许捐一两个月的柴薪银就差不多了。”

“但愿吧,”一人长叹一声,“这穷巴巴日子苦了数年了,我可本打算今年接妻儿来京的,希望别又耽搁了。”

“那你干脆求个外任嘛,三年外任,囊中千金何难!”有人嬉笑道。

那人立刻回敬了一个白眼:“你才外任!全家都外任!”

外任虽肥,却也意味着远离了权力中枢,前途黯淡,在京官眼中,这几乎是一种诅咒。

……

那群青袍官儿吃完早饭,乱哄哄地便散去了。

齐心孝又磨蹭了片刻,直到看见角落里的吴孔嘉也结账离去,他才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

刚拐过一个街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

“君求兄,这么巧!”

齐心孝回头一看,正是同在翰林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