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2 / 4)

挺跪着,仿佛那些目光只是乏善可陈的隔夜茶,浑浊又寡淡,掀不起一丝涟漪。

她身上衣服豁开一截,鞭痕也在渗血,可她眼中却没半点泪水,反而亮的吓人,像是有柄狠厉之刃,要从那双燃着灼灼恨意的眼中射出来,将曹芳正千刀万剐。

周遭几位官员暗暗心惊,竟被她的目光震得垂下眼,偏过头,只觉得空气都寒了几分。

“你们看她的眼神,这哪里是女子该有的眼神!”曹芳正仗着有官兵在,毫无惧色,他继续说道,“当年押解这批胭脂贼时,有一名十六岁的少女,趁着夜色,拿磨尖的树杈做刃,捅伤看管的官兵,带着一支十八人的女贼,逃到了泊州界内。”

“嘶,泊州?那当年不是......”有人欲言又止。

泊州当年属温琢的管辖范围,近年来这位温大人可谓一路扶摇直上,成了皇帝眼前的第一大红人。

虽说他不拉帮,不结党,看似放浪形骸,对权力毫不在意,但他却是名副其实的权臣。

因为他说的话,顺元帝最终都会同意。

这除了温琢确实学识渊博,言之有物外,还离不开皇帝对他非比寻常的倚重。

总之这位是个特别的存在,眼见着曹芳正快要牵扯到温琢身上,有几位地方官隐隐想溜了,担心染上一身腥。

曹芳正却没想这么深,一来温琢已经离开泊州四年,二来处置个胭脂贼而已,怎么也不会惊动翰林院掌院。

“本官立即与泊州方面联系,泊州也是全力配合抓捕,只可惜这女子生性狠辣,诡计多端,她并未深入泊州,而是带着那群女贼翻过大山,跑到别处去了。哪想到今日她搭上了某位质子,倒明目张胆跑到京城来了,只可惜撞上了本大人,这才将她绳之于法!”

“好!曹大人真是一双慧眼!”

“慧眼?我看是有眼无珠。”一道既轻慢且嚣张的声音从人群背后传来,只见那一早就溜得无影无踪的五皇子又大摇大摆走了出来,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到曹芳正和柳绮迎之间,随后毫不客气的将柳绮迎拉了起来。

行馆之中,官差自然是地位最低的,哪怕沈徵身份再尴尬,毕竟也是皇子,他们哪敢阻拦。

柳绮迎跪的有些麻了,站起来险些踉跄,幸好沈徵扶的稳,她很快便站住了。

她有些诧异地望着沈徵。

其实事情发生,沈徵溜走的时候,她并没有抱怨什么,因为这情有可原。

她们身份低微,和沈徵本就没什么交情,况且沈徵刚被温琢一巴掌赶出温府,心里不憋气就不错了,怎么还会替她们出头。

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把希望寄托在沈徵身上,而是叫江蛮女赶紧跑,去找温琢想办法。

但她直到被官差按跪下,被扯开衣领,被抽鞭子都没有贸然提起温琢的名字,她怕多嘴干扰了温琢的筹谋。

没想到此刻却是沈徵先出现了。

温琢和江蛮女也在这时乘马车赶到,温琢下了车,风掠衣袂,也拂过他那张清艳的脸,门口差役看到他不由呼吸一滞,心神荡漾。

即便是个男人,也美得太让人震撼了。

却见温琢淡漠亮出牙牌,他们打眼一瞧,才惊出一身冷汗,忙齐刷刷跪了一地:“掌院大人!”

温琢一语未发,抬腿踏进行馆大门。

进了门才发现里面正僵持着,江蛮女刚要往人群里冲,却被温琢抬手拦住。

温琢不动声色,站在人群之后,静静望着将柳绮迎扶起的沈徵。

曹芳正上下打量,有点纳闷这小子怎么突然有胆了,他晃着马鞭一乐:“我还当质子殿下见势不好,躲回家了,噢我忘了,质子殿下还没得圣上召见,回不了家吧?要不要我在殿前帮你美言几句,让日理万机的圣上也能想起你来?”

他说完自顾自阔声大笑起来,在旁有几个妄图谄媚太子的,陪着笑了两声,其他人则小心观瞧,谁也不愿得罪。

沈徵也笑了,但只笑一下便收了下来,他背着手,仗着身高优势,故意抬颌睥睨曹芳正:“有你这个蠢货在,我很快就能面见圣上了。”

曹芳正哪听得这种羞辱,他虽然地位不如皇子,可他姐姐是因圣上而死,他外甥是当今太子,得罪他便是得罪曹氏一族,且不论沈徵只是个被顺元帝厌弃的傻子,哪怕是贤王在此,又能如何!

“殿下小心业障从口出,为了一个畏罪潜逃的胭脂贼,殿下竟然与我,与太子作对,难不成真应了司天监那句,殿下是先天五亏,未开灵窍?”

曹芳正以为自己讽刺得辛辣到位,所以颇得意,他刚准备再次放声大笑,只见沈徵干脆利落,抬腿一脚,猛踹向他的心口。

曹芳正躲闪不及,被踹了个正着,顿时只觉心口一闷,眼前一黑,向后仰去。

也亏得他膘肥体壮,再加上身后有人,他倒退两步就被人扶住,没受什么伤。

只是胸口一个端端正正的脚印盖在锦衣上,滑稽非常。

沈徵见状遗憾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这身子力量太弱了,有的练了。”

柳绮迎被他这操作惊呆了。

哪怕温琢亲自来,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踹曹芳正一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