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温琢。
他宁愿永坠地狱,生生世世向温琢赎罪。
温琢被禁卫军押走时,他不敢回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听他的声音。
他被巍巍皇权压得喘息不得,精疲力尽。
直到行刑那天,他都以为这是场无可避免的悲剧。
然而清凉殿中温琢却问住了他,沈瞋怎知温琢喜欢男人?是啊,沈瞋怎知?
上一世沈瞋在顺元帝面前大放厥词时他完全在状况之外,后来温琢将沈瞋扶起,开始辅佐沈瞋,他才后知后觉地接受了这个决定。
现在他已明白,沈瞋根本是巧设苦肉计,那么这个秘密,究竟是谁泄露的?
“谢郎?”龚玉玟见谢琅泱神色疲惫,双眼赤红,却一直盯着自己看,心里有些发毛。
“玉玟,你经常与你姐姐见面吗?”谢琅泱突然严肃问道。
若是府中丫鬟眼线们发现的,必然会告知龚知远,那龚知远见到那篇《晚山赋》时,就不会是那种表情。
所以,他其实隐藏的很好,没引起任何人怀疑,他唯对一人不设防,便是他当作自己人的龚玉玟。
龚玉玟被他问愣了,睫毛颤巍巍几下,才迟疑着说:“偶尔......你也知道,我在府中甚是无聊,姐姐心疼我。”
“你是否与她说过我与温掌院的事!”谢琅泱逼近一步,突然扼住她的腕。
龚玉玟痛的将外袍松落,她惊惧之余,慌忙晃头,像是极委屈似的,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没有,我怎会与她说,她会告诉父亲,父亲会斥责你的!”
谢琅泱看她急得含泪的样子,又不太确定了。
或许是温府上出了问题,柳绮迎与江蛮女二人,也是知道的,那江蛮女思维简单,行事莽撞,倒很容易泄露秘密。
他不该心急气躁,就朝龚玉玟撒气。
“是我累着了,方才你别介意。”谢琅泱松开手,欠身向她致歉。
“诶,不用!”龚玉玟赶紧跑开,不受这一礼,她用袖子抹掉眼泪,毫不计较地朝谢琅泱笑笑。
谢琅泱也努力回以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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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府中。
温琢换了一身翠白色襕衫,扛着锄头,将栽在花田的白山茶连根剜起。
过了冬,这花就谢了个干净,舒舒服服的春日不努力开花,偏要在冬日强行吃苦,温琢很不喜欢。
因为谢琅泱说他像这花,清致洁白,他才勉为其难栽种这一片。
如今也没什么留的必要。
温琢不是一个喜欢回头的人,这也并非他第一次被人舍弃,若是脆弱易折,只怕他未及总角就死了。
但他却是个很记仇的人,前世一撇一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要一步步将他们逼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心下发着狠,使着劲儿,乌发都咬在口中,然而只刨了几锄头,就累得不愿动了。
锄头一扔,喊人。
没人应,这两人竟都去送那混账了,这倒让温琢意外。
沈徵很招人喜欢吗?
没觉得。
看来人手有些不够用。
温琢盘算着再招几个奴才,然后养一支暗卫,用于暗杀报复,打击政敌。
但忽一回神,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藏金万两,富可敌国的大奸臣了。
他伸手一揩唇上挂的发丝,不慎又碰到沈徵抚摸那处,于是眼睫颤了又颤,脑海中又复演一遍。
若真是重生的,沈徵能逃过春台棋会这一劫吗?
这场阴谋看似外忧,实为内患,问题就出在大乾朝廷上。
棋门八脉之争由来已久,如今渐有图穷匕见之势。
南屏派来的三名少年,虽然也是围棋高手,但想打遍大乾无敌手还是白日做梦。
但南屏就是抓住了八脉相争的心理,不费吹灰之力将大乾渗透成了筛子。
八脉子弟为了自己这门胜算更大,便绞尽脑汁窃取其他门的棋局技法,泄露给南屏棋手,想让另几脉输给南屏,颜面扫地,遭万人唾骂。
大家都想这么玩,最后自然玩脱了,大乾棋手竟无一人胜出,前三甲全让南屏收入囊中。
一场大乾的棋坛盛事,反倒让南屏赚得盆满钵满,大展国威。
顺元帝气得病了三日,满朝文武人心惶惶。
官员中的八脉弟子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但无人敢说,只能干巴巴劝皇帝想开点。
这件事终归要有人负责,尤其是在最终局中输掉的谢门,时门,赫连门。
但这三门的股肱分别投靠了太子,贤王以及三皇子。
思来想去,只有一招,找人背锅。
这个背锅的人,就是沈徵。
沈徵为质十年,说他私通南屏,绝对比旁人可信,说不定那三名少年在南屏便见过沈徵。
沈徵身为皇子,设法搞到各门棋局技法也不是难事,没人会对他设防。
沈徵愚钝,只要审讯时言语设下圈套,他自己就能稀里糊涂往火坑里跳。
最重要的,沈徵是永宁侯亲外孙,他若不倒,永宁侯府如何能死心塌地的辅佐沈瞋?
而这一切的根基,是顺元帝不愿承认大乾的败局,把缘由归结到内奸而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