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 / 3)

他是报复沈瞋的利器。

良妃是永宁侯嫡女,宜嫔是义女,沈徵是亲外孙,沈瞋是干外孙。

是以沈瞋今生最嫉妒,最恨,最耿耿于怀的便是沈徵,沈徵天生就有的,沈瞋钻营算计,呕心沥血才能得到。

若是春台棋会上沈徵得势,沈瞋还不得吐血三升?

“你们把他安排在哪儿了?”

柳绮迎没想到温琢还要问五皇子:“书房旁的小花厅。”

花厅是府内接待尊贵客人用的,沈徵就算再失宠,毕竟还是皇子,这点礼数柳绮迎是懂的。

“貂裘。”温琢一抬手指,示意衣桁上的银色裘袍,“我去见见五皇子。”

他这句话一出,江柳二人俱是一愣。

“那太子贤王和三皇子的人呢?”

“就说我闲懒惯了,记不得那么多叮嘱,谁若是想为我分忧,大可以去圣上面前毛遂自荐 。”

此刻不见沈徵,怕是以后也没机会见了。

因为沈徵便是春台棋会这场阴谋中最大的受害者,此后,他会被囚禁在凤阳台,然后在某一天夜里,从台上失足坠下,摔得血肉模糊,被一片草席裹着送出城去。

雅座里,一壶热茶已见底,在旁的饯果却一颗未动。

沈瞋蹙眉,难免有些着急:“怎么还没人出来?”

眼见已经过了正午,日头也向西偏了,在上一世,温琢这时已经将旁人请出府,专门去见他了。

看温琢病得摇摇欲坠,还亲手为自己斟茶,沈瞋难以形容当时的志得意满。

他心提到嗓子眼儿,颤巍巍站起来,咬着苍白的唇:“他莫不是真在那三人中选吧?”

“殿下别急。”谢琅泱扶住他,“或许温琢是故意为之,其实心底,他是瞧不上这三人的。”

这倒不是他擅自揣测,而是温琢亲口告诉他的。

早些年温琢刚入仕时,其实也曾有一腔抱负,泊州三年,他确实做到了上无愧天地,下无愧良心。

可回朝后却发现,光耀大乾根本就是一厢情愿。

顺元帝登基前曾遭遇过三次暗杀,这使得他对任何人都不能交付信任,驰骋沙场的永宁侯被他圈在京城磨去血性,才干出众的刘国公被他忽视打压消磨锐气。

他信奉中庸之道,只求后世史书不要记下他一分过错,但凡有人敦促他推行新政,整肃朝纲,他就感觉焦虑难安,心烦气躁,甚至因此歇朝不见。

温琢是个很会变通的人,看明白后,便收起那些雄心壮志,鼓弄经书,游戏人间。

顺元帝反倒越来越放心他,让他四年连升四级,竟做到了翰林院掌院的位置,比一开始便被龚知远悉心培养的谢琅泱还高两级。

他对顺元帝这一朝是不抱希望了,但对下一朝还是有些期待的,否则光是一句“广开言路,以正视听”,还不足以令他舍近求远,选择沈瞋。

这也是谢琅泱认定他别无可选的原因,沈瞋虽薄情,但却与顺元帝乃至其他皇子都不同,况且对君王来说,薄情又算得了什么缺点。

要去花厅必然经过书房。

阶前碎石子铺地,两侧浅池锦鲤跃跃,新风吹过,隐隐飘着梨花爽香。

大门敞着,窗薄纸透,于是温琢便向内瞥了一眼。

回想上一世,书房中沈瞋同他说,后宫之中生存艰难,他生母宜嫔乃是良妃的义妹,出身极其卑微。

良妃性情暴躁,常常苛待他们母子,而他为了生存,不得已忍辱负重,称呼良妃为母妃,管自己亲妈叫宜娘娘。

他隔三差五往良妃屋里跑,嘘寒问暖,捏肩捶腿,尽心尽力,即便如此,得知沈徵回京,良妃立刻又故态复萌,折磨他们母子。

如此百般煎熬,实在不堪与人言。

他一边说,一边掉落几颗悲楚的眼泪,配合那张十七岁少年倔强率真的脸,让温琢感同身受。

所以温琢才应他之言,报复上门的沈徵。

但现在,温琢只想夸一句良妃暴躁的好,爆成火药桶才好。

略过书房,温琢走向花厅。

一边走,他一边问:“五皇子进府来可是唯唯诺诺,不敢抬头?”

江蛮女:“大人猜的真准!”

“他是不是还被雀鸣惊了,怕的钻了桌子?”

“没错!”

和上世一模一样。

温琢拢了拢貂裘,轻薄的软绫被风一吹,便贴向内里,隐约透出细白的肤色。

他本该穿戴整齐去见沈徵,只是他放浪名声在外,和那先天五亏的倒霉蛋见面,没必要这样讲究。

温府的花厅不若书房那般气派,倒也幽静雅致。

四周花草树木繁茂,一条弧形小池,栽着几株水莲,正当中一处四角亭,里面摆放四张软垫,一方矮桌,圆栱门前还横着一道屏风,绘两岸青山,怪石嶙峋。

他刚绕过屏风,就见亭中软垫上背对他跪坐一人,虽脊背瘦削,但宽肩直背,端端正正,说是赏心悦目也不为过。

温琢:“?”

柳绮迎:“?”

江蛮女急了:“我没说谎,他刚刚确实钻桌子底下去了!”

温琢自然知道江蛮女没说谎,他默不作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