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3 / 3)

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人的身影从原本的遥远陌生,开始渐渐徘徊在她院落门口;从远远看着她读书习武,再到院中听人汇报她的生活日常。原本的兄妹是一月也见不到几次,彼此互不干扰,相安无事的。可也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她需要计算在外逗留的时间,开始小心观察身边的环境,开始不得不频繁回避小伙伴的邀请……没办法嘛,回去晚了的话,就算熬到半夜爬墙、坚持到老师都忍不住去睡觉了,也还是会看到兄长在院中安静等待的清瘦身影。面对她心虚的反应,他也从来不恼,只是笑。无论她课业如何,无论她不守规矩偷跑出去多少次,无论旁人对她的评价是好是坏,邵文君一一她那少女时代最信任也最依赖的好兄长,永远只是笑着看她。

何必非要逼自己吃那么多的苦?他惯爱这样说。兄长的手指冰凉如玉,缓慢又仔细地替她梳理一头长发,总是耐心至极。这一整座城都会是云娘的,阿兄也不打算养别人,就这样养你一辈子,你吃用精细些,日子懒散些,也是阿兄喜欢的,如何养不起了?大可以再放松些。因为是阿兄,天底下哪里还有人比你我关系更亲密,更亲近?在阿兄这里偷些懒也没关系的。

…可别说,这话她小时候还真信过。

彼时的云琅年纪不大,也真的就顺着心意在兄长院子里躲了小半个月的清闲,那段时间他没要太多人侍奉,日日也只有他陪在身边。一一万事万物,无不顺遂心意。

不过没过多久,便被忍无可忍地杨先生阴着脸拎回去了。随着一杆戒尺打断,她也就重新清醒过来,乖乖跟着老师继续上课。一一真正察觉到某种难以言说的不安情绪,应该是她十六岁第一次单挑中原武林的群英会。

少年意气,锋芒毕露,一时间风光无两。

她赢得太彻底,心情也太兴奋,高高兴兴回了家,守在兄长身边和他叽叽喳喳讲着这一路上遇到的许多人,许多事……兄长也一如往常那般,耐心地,微笑着,毫不厌烦地听着。

只不过,不知她讲起了什么事,什么人,兄长手边多了浸水的帕子,扯了她的手,慢条斯理地从小臂一路擦拭到指尖,细细慢慢,一寸也不曾放过。那般近乎病态的专注姿态,足以令尚且年少的云琅无意识的悚然生惧。少女下意识缩了缩自己的胳膊,却被对方用力箍住了手腕。……阿兄?

她惶然而迷茫地叫着,甚至没能完整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而邵文君依旧只是笑,那双黑漆的眼仿佛月夜浸水的影子,明明笑意温柔一如既往,偏偏说不尽的幽深凉意。

“…好云娘,不要动。“他温声安抚着,绢帕擦拭她的腕骨,又用拇指指腹细细抚摸过,低声道。

你在外面碰了些脏东西。

不过别担心,阿兄会替你擦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