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 / 2)

副不大耐烦的样子,却也对她摆摆手,没再提一句被她弄坏的那些机关:“……总之,先过来吧,这儿也不是什么聊天地方。”

云琅温顺应是,她跟在孔文轩身后,旁边陆续掠过几道影子,应当是与他一同前来的内门弟子。

其中一个脚步稍缓,忽然就静悄悄地停留在她的旁边,青年修长手指虚虚蹭过她垂在身侧的手背,又偷偷擦过她的手指,试图去点一点她的掌心。……“云琅眼睫微垂,她的手掌依旧自然舒展,只在对方偷偷摸摸想要把解毒药丸塞进她掌心的时候,安静的拢起手指,收了这点额外好意。对方气息一滞,呼吸节奏也跟着乱了几分,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却听得前面一声怒喝:“解佩环!我叫你们几个过来是来修机关的!你在那儿磨磨蹭蹭干嘛呢!”

这次,年轻人没再遮掩自己,云琅只听得耳边一声愉快轻笑,仍带着他平日里那一贯油滑的散漫劲儿。

他在自己掌心用力点了点,手指用了些力气,非得在她手上留下一点停留过的痕迹似的,察觉到药丸被她接住了,这才轻声道,“这是能解护山毒雾的药,你先拿着,等会我再去找你。”

不等云琅回答,孔文轩又是喊了一声,这次解佩环没敢再逗留,风一阵地就跑远了。

留下两个人在原地,彼此面面相觑。

孔文轩看着云琅,抬手指指,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憋着一口气将双手拢到袖子里,开口也是难以避免的阴阳怪气:“阁下,风采不减当年啊。”

云琅若无其事对他笑笑,药丸悉数收入袖中,顺口答说:“年轻人一片赤诚心心意,您这么生气做什么?”

孔长老没理她这句,只一咋舌,不满道:“怎么,人家小子当着我的面也要塞给你的,不吃么?”

云琅:“唉……”

孔长老恼道:“你不要和我唉,你个只会造孽的主,当年造孽现在也造…‖〃

云琅还是叹气:“唉,我还什么都没干呢,瞧您这话说得”“我说了,我说什么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更多也是孔长老单方面的情绪输出,云琅脾气也是好得很,由得他如何拐弯抹角也不生气,自始至终也就是不紧不慢的应着,直把孔文轩也说得没办法继续生气。入山机关由长老一手操作,这一路走来路上四周空空荡荡,不见多少门中弟子,直至走入门派的内门正厅,云琅左右环视一圈,也是跟着轻飘飘一挑眉。孔文轩先一步过去入座,首座门主指尖点着扶手,只安静不言。其余长老也是垂眉敛目,让室内保持着一种死寂般的安静。云琅没动,她身边忽然掠过一道人影,呼吸极轻,脚步极稳。正是这一路上跟着她往前走的那一个。

她抬眼一瞥,只看见一道漆黑的身影轮廓,衣服是极黑的,肌肤是苍白的,恍惚月夜暮色拢住一团冷白月光,一双眼如浓墨滴入雪白眼眶,整个人仿佛连魂魄也色调寡淡。

就这样直挺挺站在一旁,即使有心跳,有呼吸,仍是显不出半点鲜活人气。年轻男人只静静扫她一瞬,便走入长老之中最后一张空椅,稳稳坐了下来。长老齐聚,正副门主,此时皆在此处了。

血滴子的门主在座位上正了正身子,终于清清嗓子,缓声开口。“……云姑娘。“他顿了下,才想好如何称呼她似的,“您为何会站在这儿,您清楚,我们也清楚,如此便不多费口舌,直奔正题吧。”云琅心平气和,安稳拢袖站好,示意对方可以接着说下去。“好。”门主点点头,脸上也浮现一抹敷衍假笑,“您身上悬赏金额现在高的吓人,要说不管,显然不符合咱们的风格,可要说真的接了,上上下下估计也会有许多人不太乐意。”

云琅没接话,只平淡问道:“门主的意思?”“当年的群英第一,咱们这暗地里干活的小门小派,纵使是现在也不敢挑战锋芒,”门主笑道,“论起单打独斗,天底下没人是您的对手,而若是我们和您真刀真枪的打一场,您若是一个下手丢了分寸,那显然也不太好。”………“云琅摸了摸自己手指,轻笑一声,稍微有点猜到了对方的意思。“也就是说,血滴子要是想对我动手,我遇到麻烦也不能伤人性命,如此才能免了后续贵派不死不休的继续追杀,门主是这意思?”“倒也没那么夸张。“对方轻咳一声,故作从容地和她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就三天。"他道。

“三天之内,与咱家自个儿的地盘上,正副两位门主不插手,其余弟子不干涉,只有七位长老。

您若是躲过了这一茬,那么此前事情一概不提不问,即使漠北人找过来,咱也有理由替您搪塞过去;但您最好别伤长老性命,免得咱对上对下,不好给个交代。”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都绝对算不上是个合理买卖。一边是呆在自己地盘上做自己的老本行,以命相搏生死追杀,下手更是可以毫无顾忌;而她这边却需要处处掣肘,被追杀的那个,却还要保证对方全员性命无虞?

可云琅想了想,也是四平八稳地答了一句:……倒也不难。”她话音这边刚刚落下,长老末位那道漆黑的影子,便也跟着静静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