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御史大人
义诊连续进行了三天,今日就是最后一天,即将收尾。温实正俯身帮着豆荚整理新写的预防单子。这是豆子刚才新想的注意,义诊即将结束。总会有写乡亲没照看到,自己不会预防疾病,写了预防单子,让孩子们上街游走宣传,可以将更多预防方法传授出去。棚子的厚帘子被掀开,温实似有感地抬起头,就在一行衙役侧开让出中间的道。
谢衍一身青色官府,坐在最前,身后半步的男子,身着黑色常服,温实一眼便得知眼前这位男人身份不同寻常。
他们身后还跟着本县的县丞以及齐忠几位官员,今早本是齐忠派马车将他们送到义诊出,但又派了相熟的小斯,现在看来是有公务,且接待的人身份高贵。这一行人的出现,让嘈杂的义诊顿时静了声,都注视着这阵仗。排队的相邻纷纷侧目,小心议论着。
温实心中了然,放下手中的单子,还特地理了理衣襟,迎上前几步。沈悦也停下了指导孩子的动作,静立一旁。温实先开口,“几位大人,义诊棚内人众多,怕各位染了病气,我们移步棚外。”
谢衍明白她这是怕他们身份不方便,觉得有些道理,但还是俯身恭敬询问那位大人,“大人,您觉得如何?”
周义坤也觉得有些道理,棚内相邻都在看着他们,已没了问诊心思,看向温实的眼神,不由得露出赞赏表情。
等一行人已行至棚外,谢衍先一步上前,对温实微微颔首,随即侧身,向周义坤介绍道:“大人,这位便是童蒙馆的主理,温实一温先生。此次义诊,是温先生倡行,并亲自带领馆中孩子们参与。”他又转向温实,“温先生,这位是朝廷派至本州巡察的监察御史,周大人。周大人听闻我县此次官民协办的冬日义诊,颇为关切,特来实地察看。”温实猛地一惊,想过会是什么大人物,不敢想是天在身边的监察御史,来到礼县不知有何事。
她迅速压下心头的异样,恭敬地行礼道:“民女温实,见过周大人。不知大人莅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温先生不必多礼。“周义坤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温实却感受到了一阵压迫感,“本官途经此地,听闻谢知县提及此番官民协力的善举,尤为特别的是,竞有稚龄童子参与其中,且井然有序。心中好奇,故来一观。”他顿了顿,看向棚内,“看来,谢知县所言不虚。”温实听到这话,顿时放松下来。
谢衍适时接道:“大人,此处人来人往,未免嘈杂。前方茶楼尚算清静,不如请大人移步,容下官与温先生将此事详细禀明?”周义坤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也好。”
谢衍看向温实,眼神示意她一同前往。
温实会意,对棚内正有些不安望过来的沈悦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嘱托两句,便随着谢衍与赵御史,走向不远处的茶楼。茶楼雅间早已清静备好,应是谢衍提早的安排。落座后,小二奉上茶点便悄然退下。
周义坤并不绕弯,直接问道:“谢知县,温先生,此番义诊,由何人发起?具体如何运作?这些孩童参与,是作何考量?可有章程约束,以防疏失?”谢衍看向温实,示意由她回答,这是将解释和展现的机会给了她。接连几个问题,温实并不慌忙,而是深吸一口气,此刻的回答不光关乎童蒙馆发展,甚至也关乎了礼县发展以及谢衍政绩。温实看向谢衍,他给她了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大胆说。温实不卑不亢道:“由民女和谢大人发· …民女浅见,教育并非只有诗书。让孩子们亲见民生的疾苦,便可以更好体会杜甫的诗,这比在学堂读死书更为有用。此次义诊,对于孩子们来说是不同寻常的课。至于安全与章程,多赖谢大人多方游走安排,并有衙役、大夫及我等全程看顾,这才能试行。”周义坤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温实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让孩子融入市井中,接触病患,确是非常之举。不过….”
周义坤顿了顿,话锋一转道:“方才看棚中景象,秩序井然,孩子们各司其职,神情专注,也未有差错,各个都乐在其中。乡邻接受援助时,对孩子多赞赏感激。此情此景,倒有几分古语中′教化行于乡野'的意味。”他看向谢衍:“谢知县,你能支持此新举,且安排周全,不担心流言蜚语,可见用心。”
谢衍忙拱手:“下官不敢当,皆是温先生与同仁,还有诸位乡绅大夫之力。下官只是尽其协调保障之责。”
周义坤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转向温实,眼中的审视淡了些,多了几赞赏:“温先生年纪轻轻,能有此见地与担当,实属不易。今日一见,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以往学堂重视学子读书学习,很少有专门教导幼子学堂,继续办下去吧。有何难处,可报与谢知县,但义诊举措和童蒙馆,我都要上报上面。”温实起身,郑重行礼:“多谢大人!”
周义坤起身:“好了,本官还要去别处看看。你们且忙。”他又对谢衍交代了几句巡察公务,便带着随从离开了茶楼。谢衍送周义坤一行下楼后,返回雅间。
温实仍站在那里,望着楼下周义坤身影踏上马车,这在回到座位。“担心了?"谢衍走到她身边,声音温和。温实转回头,看着他,长长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