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
“快说!”谢衍声音本就低沉,再假意凶狠,倒真有几分凶狠的模样,桃桃以为谢衍真的在凶自己。
她的眼圈逐渐红晕,却仍强忍着泪水,委屈巴巴道:“温先生是在石头、豆荚、豆子中最适合做舅母的了.......但我也很喜欢齐忠叔叔,你能不能先让齐忠成为我的舅母,后面再让温先生成为我的舅母。”
谢衍表情凝固,随即知晓了事情缘由,此刻他才意识到桃桃可能还分不清男女,别说找舅母这荒唐事。
她连舅母都分不清是男是女.......
温实看着桃桃眼圈红晕:“怎么了?桃桃?舅舅又欺负你了.......”
随即把糖葫芦递到她手上,桃桃吃着糖葫芦,嘴角都是糖渣子,也不忘眯眯眼看谢衍反应,佯声哭泣。
有了温实的安慰,桃桃这才小声哭泣,眼泪砸到了谢衍的官服上。
谢衍眼神闪了闪,有意回避温实的目光,他也不过二十岁,不知如何表达眼下情况。
他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委婉地说:“就是.......桃桃现在的年纪.......应该能明白男女大防了吧。”
温实联想到桃桃方才所说,便明白谢衍口中含义。
虽大梁思想开放,女子地位也逐步升高,但关于男女性别教育的普及,在21世纪都极为少见。
温实愁他,淡定补充道:“我会找时间给孩子普及下性别知识的。”
性别教育是她所忽视的,因为桃桃的无心之举,她才反应到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性别教育都是极为重要的。
谢衍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他垂眸撇了眼还在和糖葫芦作斗争的桃桃,随即侧身抬手,木门被推开半扇,轻声道:“温先生既然都到县廨门口了,不妨进去坐坐吧。”
县廨格局中正,两侧都是被刷成暗红色的梁柱,阶前铺着青石砖,檐下挂着红灯笼。
前堂脚步声不断,官员抱着堆叠的公务步履匆匆,偶有两人驻□□流公务。
来往的官员小吏见谢衍都微微颔首,谢衍也一一低沉。
“今日县廨公务繁多,请温先生见谅。”
温实轻笑着点头,表示理解:“既然谢大人如此忙,那我就先回……”
她的话被他骤然截断:“不急。”
“桃桃!”
桃桃听到有人叫,看清来人后,妄想拿那跟被吃了一半的糖葫芦遮住自己的脸。
“谢大人。”齐忠俯身对谢衍行礼后,斜过身对温实行礼:“温姑娘。”
温实微微颔首,双手交叉行礼。
“桃桃!怎么又不理齐忠叔叔!”齐忠凑到桃桃眼前,坐着鬼脸。
这就是桃桃口中的齐忠叔叔啊,眼神自上而下打量,身形高挑,背部挺直,结合名字像是个武将。
但所穿青色官袍是文官,比谢衍职位低,那就是官丞了。
谢衍和齐忠年纪轻轻便能做七品官,实力不容小觑。
虽然桃桃一直躲着齐忠,但温实能感受到桃桃对他很信任,笑容不停,齐忠也在陪着玩闹。
“没个正形.......正事办了吗?”谢衍锤了锤齐忠肩膀。
齐忠佯装吃痛,随即把文书双手递给温实。
温实面色一怔,没料到这个文书是给她的,迟疑的接过。
谢衍挑了挑眉:“看看吧。”
温实听出了他的话里有看戏的成分在。
温实打开文书,满文都是罗员外家的小少爷的“习性”。
往后仔细翻了几页,便知这里面全都是小少爷的“坏习惯”,温实心想这罗员外家的人真不给小少爷面子,百无禁忌什么都写出来了。
生怕她去了之后,惹到这个“混世魔王”,又或者说这文书言外之意就是让她不要来了。
一点不怕她在外诋毁小少爷名声。
比如“吃饭挑三拣四”、“上树掏鸟蛋”、“把绣娘制作的新衣剪坏”等等。
谢衍见温实越往后看,表情越凝重,语调闲散,意味深长道:“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温实把长卷文书卷起,看向谢衍,温和有平静地说:“这点自信,我自然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