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总是做梦。(1 / 2)

第74章我最近…总是做梦。

奚行握着弟弟的手,在床边坐了许久。

掌心微凉的手指,依然像以前那样轻轻蜷起来表示依赖,一点点抚平着他有些发慌的心脏。

他低头看着奚亭的睡颜,很恬静,脸颊还泛着褪不尽的薄红。又过了好一阵,奚行轻轻松开手,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睡得很安稳的奚亭,这才转身走出病房。

他假请的匆忙,很多事情堆在那里等待他处理,需要临时离开一会儿。房门轻轻合拢。

奚亭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意识在昏沉与短暂的清醒间浮沉,像是泡在温水中。他能模糊感觉到哥哥一直守在旁边,握住他的手很温暖,偶尔会松开,片刻后又重新覆上来,带来令人安心的温度。来自亲人熟悉的陪伴让他短暂地做了一个不那么可怕的梦,没有浓雾,午后阳光照着他和一只懒洋洋打盹的大猫,猫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背。然后,那温暖的手似乎松开了。

床上的奚亭歪了下头。

哥哥的离开让他在梦中也不安的动了动,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脸上有温热的呼吸。很近,一下一下,拂上他的脸,带来轻微的痒意。不是哥哥。

哥哥从来不用这样的果香。

他费力地想要摆脱这扰人的感觉,眼睫颤动,挣扎着掀开一条缝隙,看到一片晃动的、璀璨的金色。

视线慢慢聚焦。

是一张放大的脸。

有人正弯着腰,手臂撑在床边,紫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里面漾着熟悉的、让人心头发紧的笑意。

不知道看了多久。

是夏。

奚亭的呼吸猛地停住。

不是梦…还是又一个梦?

森林里潮湿阴冷的雾气、被强行按在落叶上、滚烫的嘴唇、还有那句带着果香的"毒药就在这里"的污蔑…所有被高烧暂时压下的记忆,在这一刻轰然倒卷,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呃一一!”

一声短促的惊喘冲了出来。他意识还迷蒙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猛缩,后脑勺一下子撞在升起的床侧护栏上。其实并不算特别重,但足以让奚亭本就被烧的昏沉的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他一只手迅速伸过来,掌心轻轻托住了奚亭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把人又稳稳地拖回了柔软的枕头上。“…怕我?”

夏的声音没了刚才那种慵懒的调笑,盯着奚亭瞬间皱起的眉头和隐有泪光的眼角,“疼不疼?我看看。”

他的手掌温热,贴在奚亭微凉的后脑上,小心心的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奚亭被他按着动弹不得。

他抬起眼,睫毛上还沾着生理性的水汽,蜂蜜色的眼睛迷茫又惊惧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夏。

夏检查了一下,似乎没发现什么明显的肿块,眉头才稍微松了些。但他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又试了一下他的额头。“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叹了口气,“睡迷糊了?”奚亭这时候才意识回笼。

他侧过脸,想避开那只手。可惜这姿势实在是不方便,他失败了。“……没事。“他声音哑哑的,但还是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清亮,“不疼。”“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吓到你了?”奚亭沉默的摇头。

“怎么了,和谢绥之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和夏学长了不熟?好偏心啊。下次轮到我带你出去玩了。”

他开玩笑一般的询问。

奚亭仍旧沉默着没有回答。

夏看他这副隐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顿了几秒,无奈的笑了一下,忽然直起身,退开了一步。

距离拉开,那种迫人的压迫感稍微减轻了些。他伸出手,这次没碰奚亭,拿起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凉掉的水,走到饮水机旁,重新接了半杯温水,又走回来,“看你,嘴唇都发白了。生病了要多喝水。”他的动作自然,语气平常,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来探病的、体贴的朋友。但奚亭看着他,心里一点都放松不下来。

森林里那个颠倒黑白、硬要按着他亲吻的夏,和眼前这个细心倒水、语气温和的夏,在他心里有些割裂。

可他又知道那只是个梦。他不应该因为一个无厘头的梦就迁怒于身边,关心自己的朋友们。

即使那个梦有些过于真实。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打算接过那杯递过来的水。这个动作好像某种讯号一般,夏的脸上又自然而然的升起了些笑意,它非常自然的伸手揽起奚亭的脖子,把他稍微向上带了带,自己坐到床边喂他喝水。“我自己来……“奚亭昏头昏脑的就被带着抱在了怀里,有些不安的挪动身子。“我来喂你。”夏叹息一声,很心疼似的:“谢绥之没照顾好你吧?我水灵灵的跟着去的小白菜,瞧瞧,回来都蔫成什么样了。”奚亭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能乖乖的小口小口的喝着夏喂过来的水。喝了两口他就饱了,夏体贴的把水杯放了回去,又轻轻的把他放回了原位。“怎么突然就烧得这么厉害?"夏问,情绪温和又关切,绝不会让人觉得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