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了声,垂眼瞥见裴烁手上沉重的购物袋,虚情假意问了句:“重吗?要不要我帮忙?“重。"裴烁伸手,把袋子递给他。
盛玉心里嘀咕裴烁连客气话都听不出来,脸上无辜:“嘶,这两天没运动,手臂有点酸。”
裴烁意味深长看他一眼:“也没少运动。”就算不是主要出力的那个,盛玉喘的最厉害,流汗也多,床单差点不够换,运动量足够了。
“确实比不上你的牛劲。“盛玉咬牙道。
“感谢认可。”
“不要脸。”
夏夜的人行道,虫鸣声响,街道亮着路灯,晚风拂过面颊,盛玉走在裴烁身侧,感受到一种难言的安心与平静。
他垂在身侧的手,时不时擦过身旁人的手背,热度蔓延。在静谧的夜晚,心跳又变得鼓噪。
盛玉动了动唇,又抿住了。
裴烁想牵手,直接牵就是,扭扭捏捏的做什么“要牵就牵,这儿又没人,谁拦着一一”
裴烁没注意他嘀咕的话,视线定在某处,忽然脚下一拐,径直走向绿化带旁,蹲下身,牵起了一一
一只脏兮兮的狗爪。
盛玉…”
怎么,狗子的后腿都比他手好牵?
小狗瘦骨嶙峋,灰扑扑的毛发干枯板结,是一只被遗弃的阿拉斯加幼崽。裴烁把购物袋放地上,靠近流浪小狗时,它躲了下,没有防备攻击,可怜巴巴的样子容易让人心软,裴烁拎起他不灵活的后退,仔细看了看。后腿瘸的厉害,像是被车撞了。
盛玉凑了过来,“什么情况?”
“腿骨折了,不管也能自己也能长好,但骨头容易长歪,以后会变成小瘸子。"裴烁说。
小狗在他手里哼哼唧唧了两声,叫声很虚弱,一双圆润的狗狗眼水汪汪地看着裴烁。
裴烁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喂它,它喝得很急,瓶子不好喂,水撒了大半。盛玉有洁癖,没接触过小动物,更何况是捡垃圾吃的流浪小狗,他挨着裴烁蹲下,闻到了狗身上的腥臭味,皱眉又退了退。“好臭。“盛玉捂住鼻子,觉得给裴烁戴口罩有先见之明:“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兽医了?”
“以前住的地方流浪狗多,看得多了。”
小狗喝完了半瓶水,还眼巴巴望着裴烁和盛玉,一瘸一拐地朝裴烁脚边挪了挪。
裴烁从购物袋里掏出一块新鲜的鸡胸肉,小狗狼吞虎咽吃三两口吃下。裴烁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宠物医院不算太远,他看向盛玉;“你带着东西先回去,我送他去宠物医院。”
盛玉:“它多少天没洗澡了,不许抱。”
一分钟后,盛玉蹲在路边,和吐着舌头的小阿拉斯加犬面面相觑。盛玉警惕地盯着小脏狗的一举一动,既怕他跑掉,又怕他往自己身边凑,裴烁从便利店买了纸箱子回来,他松口气,看着裴烁拎起小脏狗放进箱子,然后把箱子抱在怀里。
裴烁脸上是惯有的冷漠,戴上黑色的口罩更显得生人勿进,高大的身躯对待幼崽的动作却很温柔熟练,他身上显出一种违和感。盛玉撇撇嘴,看不顺眼。
裴烁还这样抱过他呢,现在随便就抱了一只陌生狗。他离一人一狗都远了。
小狗崽和救助他的两个大男人是完全的两个画风,一点脾气都没有,性子又乖又软,被带走就哼哼了两声,也不挣扎,舌头舔舔鼻子,仿佛还在回忆刚才香喷喷的肌肉。
盛玉不情不愿拎着大购物袋,跟着他们俩,脸色看不出好坏,嘴上是一句没抱怨。
裴烁瞥见他脸色:“嫌弃还跟着。”
“我防着你俩,它有跳蚤,跳你身上,再传染给我怎么办?“盛玉说。“你晚上别跟我睡一床,睡沙发。"裴烁说。盛玉眼皮一跳:“撵了我,方便你和狗子睡一起?”“没。"裴烁笑了笑:“人怎么能跟狗比,我也没说要养他。”盛玉…”
去宠物医院的路上,裴烁拦了辆出租,司机一看两人抱着一只流浪狗,直接就拒载了,裴烁不意外,却把盛玉给气着了。他掏出钱包抽一沓现金,至少一千块,势头像是往人脸上甩:“再拦一辆,就这么两公里路。我就不信一千块拉不了一条狗!”裴烁的手摸过狗,怀里抱着狗,只好用肩膀碰他:“你也说了两公里,我走过去就行,你累了,就先回家。”
盛玉:“我看着它进医院。”
已经很晚了,最近的一家宠物医院还在营业,他们来之前打了电话预约,把狗崽送进来后,一声做了简单检查,给狗崽的伤口消了毒,说这种情况要做固定手术。
手术后也得住院修养,至少要恢复半个月,才能带回家。裴烁身上还有工作,一出门就是十天半月不会家,没打算把阿拉斯加幼犬带回去养,先治病再说。
给小脏狗洗澡的是个小姐姐,盛玉看着它在女生手里被揉扁搓圆,一点反抗的姿势都没有,尾巴乐得翘起来,他啧啧两声。“这狗怎么一点狗德都没有,谁摸讨好谁,没心没肺。"盛玉嫌弃道。女生边洗边说:“这种乖宝宝很难找的,看着就让人心软,主人怎么舍得把它丢了。”
狗崽本来就丑,脏毛又被剃掉不少,盛玉简直没眼看。他嗤笑了声,“丑东西。”
裴烁接宠物医院的消毒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