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蒋齐风从医院回来。宿舍没人,黑漆漆的,对一个生病的人来说格外冷清,手机这时跳出来一条消息。
他以为是姜雨迟来的关心,不屑地哼笑一声,打开看。
【姜雨:流感高发期,在宿舍戴好口罩,千万不要传染你的室友。】
蒋齐风:“……”
翌日一早,白应初从操场运动回来,瞧见蒋齐风桌上摆着一只餐盒,满满的热汤混着小馄饨,香气四溢。
白应初顿了片刻,蹙了下眉,脚步后撤,转身走到蒋齐风的位置,敲了敲木头床柱。
上铺的人被吵醒,不耐烦地探出脑袋。
“干嘛?”
白应初:“你的饭。”
蒋齐风用多管闲事的眼神看他,“知道,我等会下去吃。”
馄饨放久了,面皮会坨,口感会大打折扣。白应初空腹晨练半个多小时,腹中发出一阵空鸣声。
蒋齐风还想趁机多睡几分钟,冷不丁听白应初又道:“卖吗?”
蒋齐风差点以为自己睡迷糊了。
白应初是饿死的穷鬼啊,怎么又盯上了他的东西?
“……那是我弟专门给我做的饭,不是外面买的。”
白应初报价:“二十。”
蒋齐风:“……”
屡次提高报价,成交之后,白应初十分淡然地将馄饨挪到自己桌上,用餐之前,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陈淼搓着手从卫生间钻进宿舍,一边套裤子一边咦了声,“香喷喷的小馄饨怎么跑你那儿了?”
“他不习惯吃早餐,我替他解决。”白应初慢条斯理地说。
陈淼砸吧着嘴探头。
白应初手臂一挡把他隔开:“白嫖的滚。”
时间充足,白应初享受完早餐,收拾妥当,上课前,他打开相册,把饭前拍的那张照片发了过去。
附带留言——
【白应初:你给他送的饭,我吃了,怎么办?】
直到白应初中午的课结束,那条消息也没有得到回复,姜雨上夜班,白天时间基本都在睡觉。
下午三点左右,那边有了动静。
姜雨回他没关系。
白应初估算出了他的作息时间。
昼夜颠倒的作息,让姜雨醒来懵了许久,回完消息渐渐清醒了。
后半句话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儿。
姜雨追问。
【姜雨:蒋齐风因为这事找你茬了?】
【白应初:没有。】
消息间隔半分钟。
【白应初:不是什么大事。】
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姜雨越品越不对劲,自然而然顺着白应初下的套钻进去。
实在是姜雨太了解蒋齐风,那人护食,心眼小,习惯性不讲理。
蒋齐风没和姜雨说过他和舍友的关系如何,这让姜雨有些不确定,白应初会不会因为蹭饭被欺负。
他暗暗给蒋齐风记了一笔。
可白应初为什么吃了蒋齐风的早饭?
难道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才不得不蹭了室友的?
酒吧那晚的画面,姜雨历历在目。
如今白应初简单透露的一句话,就让他脑补出许多弯弯绕绕。
他斟酌着,敲下:
【以后吃饭有困难,可以找我。】
姜雨还想说,要是被蒋齐风欺负了,也找他,然而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话到嘴边卡住了。
【白应初:是有点困难,因为……】
【白应初:下一个客户还没找到。】
姜雨一秒看懂。
也隐约察觉了这点。
仿佛开了个口子,白应初后面的话变得畅通无阻。
【白应初:我经常喝酒玩乐,花钱手大,又穷又爱装,嘴臭脾气差,除了长得能看点,一无是处。】
【白应初:这种人,谁要?】
姜雨被眼前罗列的一堆负面形容词砸得有点懵了。
他并不了解白应初,也不该做出任何评价,像他平时面对其他人时,沉默就好了。
可此刻,姜雨却是立即想去反驳,发挥出以往没有的手速,手指在屏幕打出残影。
【姜雨:搞不懂你为什么贬低自己,但我觉着,你没有这么差劲】
【姜雨:你千万别这么想,人最不能妄自菲薄。】
白应初食指抵在唇角,好一会才重新看向屏幕。
【白应初:真的?】
姜雨捧着手机看了很久。
他选了个最有信服力的角度。
【姜雨:真的,绝对不是“长得能看点”,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白应初舒缓了眉梢,后背倒向靠椅。
老实人的眼睛时好时坏,直白的时候嘴也甜,能哄人。
【白应初:所以】
【白应初:你要不要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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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两天,姜雨的工作出乎意料地顺利。
领导重新给他安排了工作内容,虽然他是店里上班时间最长的全职员工之一,但没有再将清理厕所和厨余垃圾这类脏累活全交给他,而是轮流排班。
一些难缠的客人,也不再让姜雨单独应付,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