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全身一僵,下意识地按着肚子,以前和祁耀阳在一起时很注意措施,不管做什么都会准备好相关用品。这次因为这次太急太惊慌了,他忘了做任何保护措施,导致……
现在,那种黏腻潮湿的不适感还是顽固地停留在皮肤上。
还有他身上的吻痕,已经在洗澡时仔细清洁过,但也无法立刻让它消失。
再加上祁耀阳在这个室内待过,坐过,甚至拿过他的外套。
谢思说不准到底是哪个导致了异种突然发怒,但这不妨碍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一步。
黑暗中,异种瞳孔几乎缩成针,察觉到他的退避更加愤怒,四肢一动就想往上扑。
“滚!”谢思脑袋空白,恐惧关头,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平时风轻云淡的姿态。
哪怕这异种并没有立刻把他置之死地的念头,但是当它庞大的身躯扑下来时,造成的冲击力就已经足可以把他撞成重伤。
他只能把自己蜷缩在一起,用手捂住自己的大脑、脖子这些脆弱地方,试图把自己蜷缩成一颗紧密的肉球。同时喉咙里发出尖锐的驱逐声。
异种声声嘶叫,放弃了扑上来。
但是仍然围着他原地打转,没有放弃觊觎,伺机寻找机会。
“滚!”谢思咬牙厉喝。
他祈祷自己的能力起效,口中不断发出呼喝。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身体忽然微微发热,胸腔和小腹热流涌动,直冲大脑,一股微妙的掌控感忽然油然而生。
灵魂腾升而起,与刚刚的共感不同,那是一种更轻盈更为笃定而舒适的感受。
空中浮动的细小尘埃,电视机边花瓶里欣欣向荣的一枝绿藤,乃至角落里翅羽震颤的灰色飞蛾,下水道里窸窣爬行的鼠妇……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共振而动,为他的刹那垂首欢喜。
此时此刻,这个出租屋的一切,这个都为他所控,任他驱使——包括眼前这个不听话的[子嗣]。
谢思松开了四肢,抬起眼睛,目光坚定,盯着异种说,“滚出去。”
异种不甘地嘶叫,焦躁地拍打地面还想往前冲,看到他的眼睛的那一刻,却瞬间低头,瞳孔里浮出受伤。
它的前爪依旧蠢蠢欲动,却再也没有上前一步,反而慢慢地低头跪地,将头贴在地面彻底俯首。
挣扎片刻,见谢思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只能慢慢后退爬到窗边,垂头丧气地走了。
谢思松了一口气,赶紧去关上窗户。
可是身体的感觉没有丝毫的好转,头晕目眩,大脑胀痛。
四周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朦胧破碎的月光,没有凶悍残忍的怪物,没有几乎喷洒在耳后的粗.重呼吸,一切都好像只是一个幻觉。
他摸了一把鼻子,湿漉漉的,一股热流正往下淌。
……出鼻血了。
.
敲门声响起。
谢思笑容满面地打开门,“宝贝,你回来了。”
祁耀阳走了进来,同样面带笑容,张开双手就想要给他一个拥抱,“阿思。”
“欢迎回来。”谢思转过身,走向餐桌,仿佛无意般刚好避开了这个拥抱。
他的脸色出奇的惨白,目光微微涣散,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地面刚刚铺上的一块新地毯……祁耀阳毫无知觉地从上面走过,似乎并没有发现下面刚刚被异种打碎的瓷砖。
谢思在异种离开后,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客厅,铺了地毯,洗了脸,甚至在鞋柜边放了一个一样的花瓶。
不能报警,因为对自己为什么全身而退这件事,没有办法解释任何原因。
不能让祁耀阳察觉,对于自己的秘密,每多一个人知晓,都可能是让他成为实验对象的原因。
谢思想给自己倒一杯水,可惜手指似乎没什么力气,光是举杯子这个动作,就失败了四五次。
他最后放弃了,把颤抖的手藏在身后。
接着若无其事地转身,轻轻挑眉,“宝贝,那件雨衣呢。”
对方的目光轻柔而缓慢地在他脸上细细摩挲,像是有些困惑,又像是细细地观察,目光细致,带着几分缠绵的旖旎。
随后祁耀阳轻轻笑了,跟随其后,停到了餐桌边,目光宠溺地看着他,“太脏了,我让人拿去清理了,阿思,你想看的话,我稍后叫人拿上来。”
如果有旁观者看到这一幕,恐怕根本无法猜到。
在今天之前,两人足有三月之久没有见面。
“我只是觉得把它交给警察更好。”谢思说:“刚刚跟你一起去的保镖呢?”
祁耀阳:“在楼下。”
祁耀阳笑容开朗,嘴角以一种上扬的姿态固定在脸上,眨眼的频率尤为缓慢,要很久很久,才会眨眼一次。
他专注地看着谢思,笑容满面,像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看起来有点憔悴,脸色很白。”
谢思点头:“我也觉得,大概是因为刚才被狠狠吓到了。”
他若无其事,又寒暄了几句,挤出一堆不要钱的甜言蜜语,把对方哄的又笑了。
接着,在确保对方看不出异样的前提下,才镇定自若地找了个借口离开,“我去上厕所。”